「五禽戲 style」的跳動

太陽終於出來囉!

前兩天太陽出來,午餐過後,我就急急忙忙收拾出門,去新公園曬曬太陽。(據說很多年輕朋友聽不懂「新公園」這個詞,嗯,就是二二八公園啦。)

我在音樂台前面的木椅上邊曬太陽邊簡單伸展伸展,身子暖和了,就跳到音樂台上去,翻來滾去,跳上跳下的。一整個「五禽戲 style」的跳動,有夠快活!

有時候冬天在家裡裹著棉被還是覺得冷,那真的還不如出來動一動吧。

所以呢?

所以明天(12/23)星期六下午兩點,我們就來玩一玩這種「五禽戲 style」的「動一動」、「跳一跳」吧!

原時段「放鬆」課暫停一次。

和老師一模一樣才對?

前兩天讀到一篇文章,裡頭的附圖人像畫法有點眼熟,哦,原來是 Bernie Clark 去年(2016)的大作 Your Body, Your Yoga 的一段書摘。

在這篇「文章」裡 Bernie Clark 老師解說了英雄坐姿(virasana)會碰到的幾種狀況。有的人腳跟可以收到大腿骨大轉子旁邊,有的人沒辦法。有的人腳掌可以順著小腿骨的角度指向自己的後方(腳背伸展),有的人的腳掌和小腳自然就呈現將近九十度的狀態(勾腳掌,也有人說勾腳背)。

並不是和老師做一模一樣的動作就是「對」的。這篇書摘裡,Clark 老師主要是從髖關節內轉(internal rotation)的程度差別來說明,在英雄坐姿裡,膝蓋放置的位置、腳掌踝關節的角度,應該因人而異。


pix source: Your Body, Your Yoga

在現實的世界裡,英雄坐姿這個動作,顯然複雜多了。髖關節、膝關節、踝關節可能是英雄坐姿的主角,但我們不只是用三個關節在做動作,任何一個動作,都是由全身的肌肉骨骼共同協調才能完成,連我們的意識、情緒也都會影響一個動作的順暢與否。

(當然,如果回到 Clark 原本的 Your Body, Your Yoga 一書來說,事情也不可能只是髖關節在屈曲的情況下能不能內轉而已。只是這裡沒辦法完整介紹 Bernie Clark 的書,而且,目前已出版的,也不過是他計畫中的第一卷罷了,他的第二卷、第三卷還沒寫完呢。)


pix source: Your Body, Your Yoga

在教室裡的教學經驗告訴我,每個人的身上都背負著不同的故事,有的人呈現在肩膀,有的人是髖,有的人是腳踝或者小腿。很多人在腳背伸展(也有的人說是壓腳背,英文通常說是 feet pointing,在解剖學裡的說法叫 ankle plantar flexion,踝關節背屈。讀到這裡,頭昏了嗎? XD)的時候,特別是腳背承受一定重量時,馬上就覺得不舒服,痛,甚至腳底板快抽筋的感覺就出現了。

這種情況下,髖關節、大腿骨要怎麼內轉內旋都先不必說。我通常請同學先解開動作,然後拿一條毯子出來折兩折或者捲一捲,墊在腳背底下,踝關節的壓力瞬間就減輕不少。

去除掉踝關節的強烈緊繃、壓力,這時候我們大概才會有餘裕察覺看看,兩邊的膝蓋到底是靠近一點還是分開一起比較舒服。

網路的解剖學文章也好,動作技巧分分享也罷,甚至在瑜珈教室裡老師的口頭指令與解說,都是外在的資訊。有時候,我們花了好大的力氣,三四個小時(甚至五六個星期),讀完一篇又一篇(一本又一本)詰屈聱牙、術語滿天飛舞的解剖學文章、書籍。我們期盼這些由外而來的資訊能夠幫我們點石成金,解決動作的困難。現實裡常常很無奈:讀完書睡一覺起來、或者考卷交出去之後,資訊還是在電腦或者書裡,和自己的身體沒發生什麼關系。

乍看之下再怎麼厲害的外在資訊,沒有經過自己的實踐,消化(消化包括吸收營養,也包括排除不需要吸收的雜訊),終究只是拾人牙慧,空花水月罷了。

那到底該怎麼辦?Clark 老師提出一個很重要的指導原則:常識。常識會告訴我們,把肢體硬折到某些角度,就是會不舒服。

我想,不只是「常識」,還有「體感」在動作進行的過程,體感說不定是更重要的指導原則。例如說,很多動作做起來會痛。痛就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指標,清楚告訴我們應該暫停。

但話說回來,什麼才叫「痛」?不舒服的感覺就是痛嗎?不習慣的感覺就是痛嗎?肌肉痠痠的就是痛嗎?我們很可能根本不會區辨。而且,體感也可能會騙人,騙我們自己。錯覺、觀察力不足都是再常見不過的事。

訓練自己的體感吧。自己的體感培訓才是最值得的投資。因此我們才會一而再地練習,練習做類似的動作,練習做不習慣的動作,練習用不同的方式做動作,練習觀察自己的身體、心理的反應。在練習的過程裡,由外而來的解剖學「資訊」、「知識」可以扮演輔助性的角色。但真正該擔任指導角色的,就是我們的「體感」。

或者換一個方式來說,回到脈絡來看問題吧。任何一個動作、姿勢,最重要的脈絡,就是做動作的那個人。英雄坐姿從來就不會只是髖關節或者膝關節的動作。沒有哪一個動作,是侷限在某一個特定關節、某一組特定肌群的動作。

進出動作、動作停留的過程,我們察覺到的體感訊息,我們整個人的狀態、感受才是重點。和老師示範的像不像、符不符合某種特定流派、系統的指令規範、和解剖學教科書描述的有沒有衝突,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肚子裡的那把火千萬不能滅

天真的好冷哦。愈冷就愈不想動。愈不動,就愈冷。(這是雞生蛋還是蛋生雞啊?)

怎麼辦?讓自己好好動一動吧。肩關節,髖關節。兩條腿,兩條手臂。肚子,胸口,上背,下背,整條脊椎。

我自己天冷的時候,總會不時跳上跳下,手倒立進進出出,先讓手腳暖和了,再配合 ujjayi 呼吸,幾次流暢的拜日式,真的讓身體從裡面暖出來。

這兩天還有個新玩法,跳。像四足動物前後左右地跳,某種「五禽戲」似的肢體動作。效果奇佳。昨天下午和同學一起跳啊跳著,下課後同學臉上流露出的神采都不一樣了,是那種「覺得自己更年輕一點」、「更有活力一點」的好精神、情緒哦。

光靠熱紅酒、熱薑茶是不夠的。來教室動一動、跳一跳,讓身體從裡面暖出來吧。

瑜珈課裡怎麼玩「五禽戲」概念的動作?來了就知道哦!

翻轉到不同的平面吧!

你以為躺在地上就一定是輕鬆的動作練習嗎?常來上我課的同學一定都知道,躺下來練(或者膝蓋彎曲腳踩地的半躺姿勢),常常是最方便有效的核心練習位置。

舉個例子來說,手平衡的核心動作烏鴉式(bakasana),很多人都覺得太難了,怎麼飛都飛不起來。於是,很多瑜珈老師都知道,把這個動作翻轉過來,變成仰躺的方式來進行。不只解決表面上「飛不起來」的問題,也化解了很多人可能會有的手腕壓力。而且,還有一種我稱之為「還原回核心」的練習效果:正常的烏鴉,不管飛不飛得起來,重點似乎都跑到「手」、「腕」、「臂」了;倒過來做,大概八九成以上的練習都,都會立刻感受到,「嗯,這的確是個核心練習的動作」。


pix source

我非常喜歡這一類「翻轉到不同平面」的練習方式:身體做出來的動作差不多一樣,但可能面向地面或者臉朝天,身體直立或者身體水平,大幅改變身體和地心引力的關係,也改變我們的視角。我們可能會從不一樣的角度去理解同一個動作,動作的某個面向的要素、特質可以更清楚彰顯、呈現,身體也可能有全然不同的感受。

一起來動動腦子,動手動腳看看吧:戰士三(Virabhadrasana 3)能有幾種變化呢?




pix source: Yoga Anatomy by Amy Mattews and Leslie Kaminoff

  1. 正常的戰士三:軀幹與地面平行。
  2. 背靠牆站著:一隻腳站立,另一條腿提起往前往伸展,兩手高舉過頭,往上伸直。(軀幹與地面垂直)
  3. 平躺在地板:軀幹與地面平行,並且由地面支撐。一條腿在地板上,一條腿往天花板伸展。兩手仍高舉過頭。

如果「正常」的戰士三撐不住,那就試試看其兩種吧。靠牆站的版本可能也還是很累人,特別是站立腳和牆面的距離太近而抬不起另一條腿的話,試試看腳跟離牆遠一點。

還有平躺在地板的版本,往天花板伸展的腿可以不容易伸直。別急,慢慢來,或者找條瑜珈繩,套個圈圈在往上的腳掌上,兩手一起抓住瑜珈繩,慢慢讓瑜珈繩放長一點,讓手臂能夠高舉過頭。這樣應用輔具的方式,不只讓上面的腳比較容易伸展,還可以藉由腿和瑜珈繩的力量,反過來幫助肩膀的穩定開展、上背部肌肉的鍛練。換句話說,原來在戰士三裡看起來沒有直接關係的下肢和上肢,腿和上背部,核心和肩膀,都可以串連在一起囉!

咦,你也注意到了嗎?戰士三的結構,還有一個角度沒提到呢。

很多人在練手倒立過程的一個準備動作:L 形倒立(L-shapeed handstand)。兩手撐地,軀幹與地面垂直,兩腿和地面平行,但兩腳站在牆面上。在 L 形倒立穩定之後,我們就可以試著讓其中一條腿離開牆,往天花板伸展。還蠻累人的動作,但的確是幫助我們邁向手倒立的好辦法。

翻轉到這一步,還可以讓我們看到戰士三和手倒立之間原來竟然存在這種關聯。有意思吧。

(接下來,還會有一系列的文章繼續和大家一起翻轉哦。)

手腕痛的手倒立練習

今年的冬天好像一不留意,就已經包覆了整個城市。又濕又冷,要提起勁來自我練習,還真是沒那麼容易的事。

而且這一陣子手腕又痛了。反覆來來去去。簡直好像在描述自己的心情似的。總有些時候低潮,三不五時還會出現像大浪翻湧而來的低潮。這種情況下,真的懶得動。

繼續懶得動的結果,通常並不見得懶著懶著,低潮就過去了。

腦子裡還記得前兩天看到幾段有意思的教學影片。好吧,與其讓大浪滅頂,不如抓起沖浪板,想辦法站上浪頭,看看不一樣的風景吧。


Photo by Jeremy Bishop on Unsplash

我拉出了瑜珈墊準備今天的練習。「小心點,手腕還痛呢」,心裡這麼提醒自己。先花了三五分鐘,做了一兩組簡單的上背部和肩膀的舒緩動作。差不多了,我開始照著教學影片玩。還真的沒想像中容易呢。我讓身體翻過來又翻過去,試了好多次,大概抓到訣竅了。

因為手腕痛的陰影一直在,我也只得請股內側肌、核心多擔待些,呼吸穩定點。練了一二十分鐘,情緒隨著愈來愈暖的身體變化,動作流暢多了。突然想到,那不然來個手倒立測試看看吧。

上去手倒立之前的下犬式裡,我在腦子裡誦起咒來。脖子放鬆,肩膀放鬆,上背放鬆,下背放鬆,兩腿放鬆,鼠蹊放鬆,肚子放鬆,心情放鬆。咒誦得差不多,輕輕一跳,嗯,感覺不壞嘛。不敢停太久,下來休息一會兒。然後又再玩一次,再玩一次,再玩一次。

結果是這樣的:練習這些手倒立、手平衡的動作之後,原本手腕痛的情況,反而變好了。也不只手腕的情況改善,本來懶得動的那種低潮的情緒似乎也暫時過去了。

可能過幾天又會哪裡痠、那裡痛、那裡緊繃那裡累,心情當然也會高低起伏不定。但至少我還記得,今天手腕痛的手平衡、手倒立練習之後,手腕舒服多了呢。

全然專心,聆聽

戴著太陽眼鏡的怪老頭下了車,走進一間差不多坐到滿的餐廳。餐廳裡的音樂,點菜的對白。接著是右手邊這一桌的老先生,然後是正前方吧台服務生和朋友對話,接下來,後頭撞球檯邊兩個先生的談話和正前方吧台交錯進行。全部的對話,球檯上球與球的清脆撞擊聲響,餐廳裡播放的音樂,菜肴上桌,餐盤、杯子,服務生的鞋跟在木地板上走動。聲響。音樂,或者噪音。

有些時候得放下。放下本來的預期,放下本來以為應該要有的「本來」。

我坐在捷運上。捷運上噪音充斥,至少我本來一直以為是這樣的。我讀著一本書,書裡在教一種「全然專心聆聽」的技巧,或者說是心態。

我並不特別喜歡這樣的練習方式,甚至於,我可以隨時花個一二十分鐘一兩個小時演講、辯論,釐清這種練習方式背後的種種「錯誤」的預設,方法論的謬誤。

剛好眼睛痠了。把電子書的蓋子蓋上,也把眼皮闔上。我清楚聽見一旁乘客的對話,很讓我耳朵心裡都不怎麼舒服的對話。反正才剛讀了這樣的練習技巧,那不然就試試看吧。我這麼對自己說。

「全然專心聆聽」真的很不容易的。我先是聽見自己的預期。預期別人的對話內容很蠢,聲音難聽。預期這種「全然專心聆聽」的技巧的不足之處。

好吧,至少我聽見了。

我試著,努力試著只是聽。彷彿沒有觀察,沒有後設,沒有觀念記憶經驗,沒有幻想。沒有幻想很重要。盡量不只是「彷彿」沒有幻想。想辦法盡量不只是彷彿沒有幻想。

沒有聽進去別人的對話裡了。從《顧爾德的三十二個短篇》裡的魔咒暫時解放出來。對話還是對話,背景聲音還是背景聲音。我還在聽,而且是很專心只有聽,沒別的行動,沒別的念頭。

一對聲響最大的乘客下車,一時失去傾聽的焦點,還幾乎讓我有點悵然。

接著我突然意識到一片巨大的存在。一大片安安靜靜,龐然的存在。沒有壓迫感。

腦子裡好像暫時進入了清空的狀態。像是花了一兩個小時,把書桌的工作檯面整理乾淨讓桌面重見天日。像是花了一個下午,把房子裡裡外外打掃清潔拖完地面還聞得到非常淡的精油還是純露殘留的氣味。很鬆。

沒頭沒尾的,一個奇怪的點子浮現出來。招呼都不打一聲的。很妙的點子。我知道我這幾天並沒有空間,沒有力氣來思考的一個大問題。但我也知道那問題就埋在底下,被其他東西蓋著。或者說,這奇怪的點子也是被什麼東西蓋著,因此我也一直看不見他的存在。

他就這麼浮出水面來了。

我默默記下這個點子,這個過程。

我仍然不認為這是最好的練習方法,但我大概會時不時練一練吧。

我想起顧爾德的樣子。說不定,這一切聲響,安靜,哪天都能變成曼妙的音樂。夾帶龐然巨大的停頓,沒有壓迫感的安靜的音樂。

該怎麼舉手,肩膀才不會痠痛?

很多人光是舉起手,像是抓公車吊環,像是拿起手機準備接電話,或者瑜伽課裡任何一個高舉手臂的動作,就會引發肩膀(甚至肩頸)痠痛不舒服。怎麼辦呢?


Photo by Tamarcus Brown

我們讀解剖學,查資料,知道好幾條肌肉的(拉丁文)名字,三角肌、棘上肌、棘下肌、斜方肌(還要分上中下哦)、前鋸肌。甚至查了肌肉個別的起止點,還順便看到一些復建科醫師、物理治療師會朗朗上口的症狀名稱。彷彿這些拉丁文的肌肉名字是咒語,我們默念著,就能隨心所欲控制,就能拿回主導權,就能和痠痛說再見。如果這樣有效的話,那大家就一起來開讀書會,一起來背書,從此以後就幸福快樂囉。 XD

或者我們以為瞄準幾條特定的肌肉,改善這幾條肌肉的使用方式,事情就能解決了。

事情的操作很可能並不是這樣子的。

簡單來說,人體很複雜的。多複雜呢?複雜到不是幾條肌肉能夠描述清楚的。肌肉不是孤立的存在,肌肉有鄰居,肌肉有筋膜包覆,肌肉又會帶動骨骼位移。這些事情都和我們的腦神經系統緊密聯繫,大腦皮質(特別是前額葉皮質)、邊緣系統、小腦、腦幹等等當然也都串連在一起。不只牽一髮而動全身,甚至,念頭一動,該動的、不該動,該緊的、不該緊的,全都一股腦手牽手搶著衝上舞台囉。

說那麼多,那到底要怎麼辦啦!

最近我常常試著教同學練習一個小訣竅:在真正舉手之前,先想著,「我要讓肩胛骨輕鬆下滑」。

什麼,就這樣「想著」?

沒錯,就「想」,動腦筋、動念頭,別動肌肉。或者說,念頭一動,肌肉就跟著動了。(”The mind moves, the muscles follow.”)

可以的話,在想「我要讓肩胛骨輕鬆下滑」這個念頭時,提醒自己,不要有背部、肩胛骨周圍肌肉在拉扯的感覺。如果有肌肉拉扯、甚至緊繃的感覺出現的話,請讓練習暫停下來,回到自己的呼吸一段時間。

「我要讓肩胛骨輕鬆下滑」這個指令如果能夠順利執行的話,說不定還可以再接一道指令:「我要釋放手臂肌肉的緊繃」,或者「我要放鬆手臂的肌肉」。

楊澄甫「太極拳說十要」裡對於「沉肩墜肘」的說明是這樣子的:

沉肩者,肩鬆開下垂也。若不能鬆垂,兩肩端起,則氣亦隨之而上,全身皆不得力矣。墜肘者,肘往下鬆垂之意,肘若懸起,則肩不能沉,放人不遠,近於外家之斷勁矣。

而楊澄甫的學生鄭曼青(「五絕老人」)再進一步解釋:

如能鬆透,即是沉。筋絡全開,則軀幹所繫,皆得從下沉也。按沉與鬆,原是一回事。沉即不浮,浮是病。體能沉已善矣。尤其加以氣沉,氣沉,則神凝,其用大矣。

當這些指令(也就是我們「想」著的「念頭」)在腦子裡成形之後,就可以一邊呼吸,一邊輕輕、慢慢舉起手臂囉。不少同學操作幾次之後,發現的確是有點效用,平常緊繃不已的三角肌會適度釋放,不至於總是出太多力氣。

話說回來,如果真的按照我上面的說明,練習了一兩次,但卻沒有立竿見影的成效,請別太在意,畢竟我們可是花了幾十年的「練習」才讓肩頸這麼緊繃的。多玩幾次(或者到教室來玩吧!),多花點時間投資在對自己好一點的事情上,你的身體會很感謝你的!

想著要去的方向

每一趟旅程出發之前,不見得需要規劃清楚所有的細節,但總是得先想清楚要去的方向。方向搞錯,時間和力氣就浪費在冤枉路上。

不少人喜歡把每一堂瑜伽課比喻為一次「旅行」,但真的在踏上瑜伽墊、展開旅程之前,就先想清楚大方向的人,大概不會太多。

再簡化一點來看,就拿一個「動作」來說吧。

每一個動作都是由一堆姿勢、支撐點、移動的方向所構組而成。原本的支撐點或者地基在哪裡?構築夠穩定嗎?本來的姿勢是什麼,如何轉進、變化成要進入、停留的姿勢?如何看到似乎不見得具象的、「移動的方向」?移動的方向裡,呼吸是順著同樣的方向嗎?意念是順著同樣的方向嗎?

可能本來是站著的,就可以想一想,感覺看看,自己是怎麼站的,用什麼站的?(有人會說,「廢話,當然是用腳站」,話是沒錯,但實際的情況常常是只用一部分的腳,像是腳掌的外側,或者左右腳明顯不平衡。)坐著也一樣,怎麼坐?坐骨以外,還有哪些身體部位和地面接觸?左半邊和右半邊的狀態怎麼樣?即使是躺著,也一樣可以問問自己類似的問題。

好了,找到支撐點或者地基之後,就可以再問「要往哪裡去?」主要的方向是什麼?往下沉還是向上提?往前或者往後?要轉向右邊還是左邊?

除了要往哪裡去之外,還可以想想該怎麼去?有沒有別種同樣可以到達目的地的方案可以選擇?怎麼操作比較輕鬆,比較不費力?怎麼玩,可以看到更有趣的、或者更新鮮的風景?


如果是這種戰士二呢?夠歡樂嗎? XD (照片出處

以戰士二(virabhadrasana 2)來說吧(我還是真愛提戰士二啊)。可以從山式(tadasana)當準備動作,可以從拜日式最後的下犬式進入,可以從側三角式(parsvakonasana)、三角式(trikonasana)、或者戰士一(virabhadrasana 1)、分腿前彎(prasarita padottanasana)再接著進戰士二;或者還有其他各種可能性。

哪一種進入方式,會讓我們更清楚意識到後腿的支撐?哪一種會讓我們更留意到身側的開展?哪一種給髖關節(哪一邊?)造成大比較大的壓力?哪一種會帶來剛剛好(或者太多、太少)的軀幹扭轉?怎麼做脊椎能最舒服伸展?怎麼做呼吸最舒暢?

不同的路線規劃,自然會看到不一樣的風景。

即使是「進入」戰士二之後,方向的繼續延展也不會停止。兩隻腳掌的方向,前後膝蓋的方向,大腿小腿的方向,兩條手臂的方向、手掌的方向,骨盆、尾骨的方向,整條脊椎的方向,呼吸的方向。這些方向或者我們意識得到,或者意識不到,但都和我們怎麼想,怎麼設定,怎麼觀察密切相關。

重點是,我們知道方向嗎?我們意識得到身體的方向嗎?我們能夠真的想著(keep in mind)要去的的方向嗎?

再舉個例子吧。幾乎每堂瑜伽裡都會出現的下犬式,裡面的兩條手臂,走的是什麼方向呢?直覺想,大概就是就是往地面推出去、往前方推出去。有沒有可能,在下犬式裡的兩隻手掌,兩條手臂,不只是往外推,而且加上一點往裡收,加上一點接受、收納、收藏的念頭?讓雙手和雙臂有如從地面接受能量回到肩,回到心肺,回到臍,回到身體的最深處。

動態的姿動變化、動作有方向,那靜靜坐著呢?還是一樣有方向。能量在身體裡面如何流動?哪裡流得順暢,哪裡特別有阻礙?我們的念頭、意圖,能不能幫助能量的走向更順利、更舒暢?能量平順舒暢在全身流動之後,就可能再進一步看到更底層的心緒、意念怎麼流動,順著什麼方向流動。

找好立足點,想清楚要去的方向,然後就讓身體跑跑跳跳、讓心快樂飛翔吧。

線的這邊,和那邊

中間的那條線不見得總是很清楚的。那條線,劃開了這邊,和那邊。

瑜珈老師 Paul Harvey 說

Once you lose the breath in Āsana, effort becomes force.

一旦呼吸不見了,瑜珈動作練習,努力就變成了用力、強迫、拼命,甚至是暴力。肢體的過度拉扯,甚至傷害,多半就是這樣造成的。而且不只是肢體可能受傷,還可能會讓我們不自覺地複製本來舊的習慣、心態(例如像是 “No pain, no gain” 的心態)。

之所以說「不見得總是很清楚的」,是因為並不存在一條具體的、可見的、可觸摸的線,或者界限,或者永遠擺在視野範圍內的告示牌,或者隨時隨地都一定可以奉行的這個老師那個學派、系統的準則。

話雖如此,還是有非常簡單的指標可以掌握:自己的呼吸。

聽得見、看得見自己的呼吸,用眼睛、耳朵,用皮膚、肌肉、骨骼,用腦子、用心,用整個身體、整個人。試著聽,專心聽,注意聽,留神聽,輕鬆聽,仔細聽,接著就可能看到該看的,呼吸。

瑜珈動作的練習就該這樣玩。動作的練習就該這樣玩。動作,還有一切的練習,都可以這樣玩。

不是被動方式的聽和看,而是主動去聽,主動去觀察。而且不只是聽和覺察,還更可以進一步判斷,隨時隨地都可以溫柔地問候自己:

現在,我的呼吸夠輕鬆、夠舒服嗎?
我還可以做(或者不做)什麼,讓自己的呼吸更輕鬆、更舒服呢?

咦,這差不多就是我們平常靜坐課的練習了嘛。靜坐課、放鬆課、陰瑜珈、瑜珈動作練習(就像以前在「碎形的世界觀」 說過的),應該都是一樣的道理?

努力夠了嗎?夠了就放下想更用力、想拼命的念頭,好好享受自己的呼吸吧。

最好的運動

最好的光線就是自然光,最好的相機就是手邊拿得到的那台相機(通常也就是手機)。想到要拍照的時候,隨時可以拿出來拍就是了。


(By Eraticus at the English language Wikipedia, CC BY-SA 3.0, Link)

最好的寫作軟硬體,就是你平常已經在用了的。可能是舊的筆記本加上用慣了的小天使鉛筆,可能是筆記型電腦,可能是美美的或者簡單的程式,都好。拿出來,打開來,開始寫就是了(或者說,開始敲打鍵盤就是了)。

最適合靜坐的時間和地點,就是現在,現在你坐著的地方。捷運上也好,餐桌前也罷。別說擠不出來一分鐘兩分鐘的時間(可沒人規定靜坐非得一次三十分鐘、一柱香兩柱香才算數哦,要是有人這樣規定,嗯,可以不要別理會),靜下來一分鐘就是一分鐘的靜。

我很喜歡的 Jennifer Pilotti 老師是這麼說的:「最好的運動就是你願意做的那種運動。先別管是什麼運動,反正動就是了。動著動著,很可能你就會想繼續動下去。」

想繼續動下去的念頭、欲望,就是最美好的動力。這會引導著我們愈動就愈想繼續動,想動得更劇烈或者更和緩、更有趣味、更細緻、更符合自己的需求。動著動著,埋藏在身體深處的活力和能量會被誘導釋放出來;動著動著,我們會對「自己」是什麼有很不一樣的覺察、認知、或者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