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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韓江 on KT Lab 身心實驗室</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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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Recent content in 韓江 on KT Lab 身心實驗室</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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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小聲的想要者</title>
      <link>https://kt-lab.tw/2026/08/appasaddakamo/</link>
      <pubDate>Mon, 10 Aug 2026 00:00:00 +0000</pubDate>
      <author>KT</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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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p&gt;&lt;img src=&#34;https://kt-lab.tw/images/appasaddak%C4%81mo.jpg&#34; alt=&#34;&#34;&gt;&lt;/p&gt;
&lt;p&gt;「在還能說話時，她是個說話很小聲的人。」&lt;br&gt;
「並非因為她聲帶不發達或肺活量有問題，只是她討厭占據空間。誰都能占據與自己身體體積相當的物理空間，但聲音卻會擴散得更廣。她不想讓自身存在擴展得太廣。」&lt;/p&gt;
&lt;p&gt;以上引言出自韓江的《希臘語課》。小說我才剛讀半個多小時，心裡隱隱激動著。這讓我聯想到前兩年寫的一篇文章〈小聲的想要者〉。去年（2005年八月）莊春江老師過世時，我曾經動念把文章整理出來，但遲遲沒動手。剛剛讀到《希臘語課》的這一段，整顆頭好像讓什麼東西猛然敲了一下，決定就貼出來吧。雖然現在和寫這篇文章時的心情已經差很遠了。&lt;/p&gt;
&lt;hr&gt;
&lt;p&gt;第一次戴上全新的 SONY 抗噪耳機。對我來說，那就是天堂。&lt;/p&gt;
&lt;p&gt;記憶裡的天堂。&lt;/p&gt;
&lt;p&gt;周圍一切完全安靜了下來。字面意義的，象徵與隱喻意義的，安靜下來了。&lt;/p&gt;
&lt;p&gt;從小到大，最討厭各種不必要的聲響。餐廳或者攤販同桌或者隔壁桌，吃飯咀嚼不閉嘴的噁心的聲音。電影院裡的零食塑膠袋。夜半時分，隔壁、隔壁的隔壁、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洗衣機、沒上油生鏽的門栓、媽媽罵小孩、大人看電視、做愛壓不下來的嘶吼聲。&lt;/p&gt;
&lt;p&gt;現在習慣走山路。我有空走山路的日子，總是週間的星期二，照說人應該不多，尤其是冷門一點的路線。但就像是人品不好，到三角點就是會遇上白牆。同樣也是人品不好，在山路上就是會碰到長輩高聲喧嘩、隔著一兩百公尺也可以聽到彷彿大軍壓境的談笑聲（結果後來一看，不過五六個人罷了）。&lt;/p&gt;
&lt;p&gt;很多時候會很生氣。小時候會很生氣，現在還是會很生氣。&lt;/p&gt;
&lt;p&gt;對我來說，修養，或者，很多人愛說的修行，最具體的考驗，莫過於在捷運上，相鄰而坐的長輩或者年輕人，手機大辣辣地播放連續劇、抖音、政論節目。以前我最常出現的反應，要嘛出口，從好言勸止到大聲警告都有，要嘛就是大動作起身換座位，再回頭瞪上一眼。&lt;/p&gt;
&lt;p&gt;因此第一次戴上全新的抗噪耳機，那就是天堂。一切聲音趨近於零。&lt;/p&gt;
&lt;p&gt;我總是以為，人世間的種種紛擾，都來自於大家愛發出各種噪音。字面意義上的噪音，象徵與隱喻意義上的噪音。&lt;/p&gt;
&lt;p&gt;Josephine Tey 說的，在這個世界上，過多的人寫了過多的文字。這讓她很惶恐，憂慮。那還是在完全沒網路的時代的擔憂呢。&lt;/p&gt;
&lt;p&gt;而如今，這情況只能說愈演愈烈。雖然每一個世代的人應該都有不少像我這樣愛抱怨的人存在。&lt;/p&gt;
&lt;p&gt;如今即使不論網路、手機，各種層次的噪音仍然隨時隨地不絕於耳。&lt;/p&gt;
&lt;p&gt;而且而且，聲音不只是會打到耳朵，全身的皮膚、整個身體，都可以是聲音的受體、載體。都可以攻擊別人，或者受到別人的聲音的攻擊。&lt;/p&gt;
&lt;p&gt;耳朵怎麼也關不上。從小到大，我就一直想不通這事。當然也知道生物演化的道理。柔弱不堪的兩足哺乳類，如果耳朵關得上的話，說不定現在世界上就不會充斥著這麼多該死的裸猿了。&lt;/p&gt;
&lt;p&gt;關不上就是關不上，無孔不入，無牆不穿的噪音，就是鑽進來，進耳朵，進皮膚，進到五臟六腑。噁心死了。&lt;/p&gt;
&lt;p&gt;前一陣子讀書，讀到一個非常棒的問題：如果在完全沒有任何人觀察的情況下，森林裡一棵樹倒下，撞擊到地面。請問，到底有沒有發生聲音？&lt;/p&gt;
&lt;p&gt;這不是禪宗的問題。這是意識或者腦神經科學的進路。我想了很久，才清楚理解，是啊，腦神經科學最終可能真的會和某種看似俗到爆的佛教教義相通：萬法唯心造。&lt;/p&gt;
&lt;p&gt;舍利佛說的，「啊，討人厭的聲音就要進入到耳朵了。」&lt;/p&gt;
&lt;p&gt;第一次讀到的時候，覺得，太厲害了。這就是修行的具體指引啊。討人厭的聲音要來了，要記得及時告訴自己，那些討人厭的聲音，我們可以不必理會，可以不聞之起舞。後來練著練著，才發現另一個問題，是啊，我真的一直覺得，那些就是討人厭的聲音，揮之不去，怎麼躲也躲不掉的，討人厭的聲音。&lt;/p&gt;
&lt;p&gt;如果那棵樹倒下了，沒有人觀察到這個現象，那到底算不算發出聲音。這不就是 Krishnamurti 講的，沒有觀察者嗎？&lt;/p&gt;
&lt;p&gt;沒有觀察者，或者，一切 Krishnamurti 教的，都像是永遠不可能練成的武功心法。既然覺得永遠不可能練成，其實就是廢話一樣。&lt;/p&gt;
&lt;p&gt;可是廢話還是有點安慰作用的。&lt;/p&gt;
&lt;p&gt;習慣戴抗噪耳機之後，才愈來愈覺得，大概也沒那麼神。這是不是就是某種類似天人（deva）的困境？不少時候，穿透力特別強的聲音，當然還是會傳入耳裡。眉頭還是會皺一下，或者，心裡還是被撩撥了兩秒鐘。&lt;/p&gt;
&lt;p&gt;禪以聲為刺。我覺得是超棒的藉口。我幾乎從來不在瑜伽課、靜坐課放任何音樂、聲音。&lt;/p&gt;
&lt;p&gt;但也有些時候，還有些反骨的情緒，覺得，刺就刺吧，來互相傷害吧，世上一切噁心得要死的人事物，通通是逆增上緣不是嗎？廢話。刺就刺吧。睜大眼睛，張大耳朵仔細聽那些聲音吧。要刺就來刺吧。&lt;/p&gt;
&lt;p&gt;比較幸運的時候，在山路裡，幾個小時都碰不到任何人。一塊大石碩，就坐上去，登山鞋羊毛襪都脫掉。坐著，盤不盤沒有人在乎，我也不在乎。就安安靜靜坐著。不同樹種的葉子開始在唱歌，鳥的鳴叫也從警告聲轉為他們自然平常的歌唱或者閒聊。雲朵飄過去飄過來，有聲音沒有？&lt;/p&gt;
&lt;hr&gt;
&lt;p&gt;附註：&lt;/p&gt;
&lt;p&gt;閱讀佛經以來，莊老師的&lt;a href=&#34;https://agama.buddhason.org&#34;&gt;莊春江讀經站&lt;/a&gt;，裡面有獨樹一格的直譯，還有資料充沛的註釋，一直是我最倚重的參考。多年前第一次讀到莊春江老師翻譯的「小聲的喜歡者」，我的腦子卻一直記成「小聲的想要者」，一向重視「如實」的莊春江老師顯然深思熟慮過，後來已經把「小聲的喜歡者」改成「安靜的喜歡者」。&lt;/p&gt;
&lt;p&gt;我查了以前的日記裡，在提到「小聲的想要者」時，還寫了這些話：&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我不喜歡說話，不喜歡聽別人說話，也不喜歡聽自己說話。「過多言語在這世界流竄，能少一句是一句」，這是我自我意識茁壯到一定程度後就信奉的真理。&lt;br&gt;
大部分的聲音都不必要，尤其是人為的。山林步道間刻意播放的「音樂」尤其罪無可逭。&lt;br&gt;
靜坐課中間片刻的休息我也不太想敲頌缽。&lt;br&gt;
話太多了，聲音太多了。&lt;br&gt;
上個世紀還會參加集會遊行抗議活動的時候，每次最尷尬的就是喊口號，前面台上或者車上的人拿大聲公在喊（現在回想起來，沒有架設音牆般的喇叭的上個世紀遊行示威，只拿大聲公，實在已經很小聲了），我勉強可以舉起手來，我的嘴吧也可以微幅開合動作，只是聲音真的出不來。&lt;br&gt;
我不喜歡社交，和禮貌上應該點頭致意的人繼續想辦法擠出更多話來，我真的力有未逮。我沒辦法分辨客套話場面話與認真討論的差別，常常從字面上的意義去理解、思考，想辦法提出回應的意見與看法，卻發現前面的話題根本沒人在意，眾人早就離場到後台休息去了。&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對了，「小聲的想要者」，出自《增支部10集93經》〈什麼見者經〉（莊春江譯），目前網站上看到的譯文：&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那些其他外道遊行者看見正從遠處到來的屋主給孤獨。看見後，互相地使靜止：「請尊師們安靜，請尊師們不出聲，這位沙門喬達摩的弟子，屋主給孤獨來到園林，又，就那些沙門喬達摩的在家白衣弟子們居住在舍衛城，這位屋主給孤獨是他們中之一。又，那些尊者們是安靜的想要者、被教導安靜者、安靜的稱讚者，或許發現安靜的群眾後，會想應該被往見。」那時，那些其他外道遊行者保持沈默。&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小聲的想要者，小聲的稱讚者：appasaddakāmo kho so āyasmā appasaddassa vaṇṇavādī. 巴利文原文的 appa 是一點點，一屑屑仔（chi̍t-sut-sut-á），sadda 是聲音或者喧鬧，kāma 是就一般熟悉的欲求、喜好。只有一點點聲音，干焦一屑屑仔聲說，和安靜到底是不是還有一小段距離？&lt;/p&gt;</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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