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百雙新的眼睛

不需要從外面去找看起來新鮮的事物,最迷人、最奧妙的,都已經在自己裡面了。

張開眼睛,仔細看看鏡子裡的自己,那張再熟悉不過卻又不時覺得陌生的臉,那雙眼睛。閉上眼睛,看看還能看見什麼,那張臉那雙眼變成什麼模樣,哪些情緒還在,哪些感受生起又消逝。還有什麼埋在更深的裡面,更深更深的底層。

唯一真正的探索之旅,唯一永遠的青春泉源,不是去找尋奇特的景緻,而是要有不一樣的眼睛,透過他者的眼睛,透過千百個他者的眼睛,專注地去觀看這宇宙,專注地去觀看千百個宇宙,那千百個宇宙各自在專注地觀看著的,各自的樣貌。

The only true voyage of discovery, the only fountain of Eternal Youth, would be not to visit strange lands but to possess other eyes, to behold the universe through the eyes of another, of a hundred others, to behold the hundred universes that each of them beholds, that each of them is.

Le seul véritable voyage, le seul bain de Jouvence, ce ne serait pas d’aller vers de nouveaux paysages, mais d’avoir d’autres yeux, de voir l’univers avec les yeux d’un autre, de cent autres, de voir les cent univers que chacun d’eux voit, que chacun d’eux est. ― Marcel Proust

欠如の智慧

最明白光線的意義的人,不是電工,不是畫家,不是攝影師,而是在成年之後失明的人。不足裡當然有不足的智慧,就好像豐富裡也會有豐富的智慧一樣。 – 安部公房,《他人之顏》

Still, the one who best understands the significance of light is not the electrician, not the painter, not the photographer, but the man who lost his sight in adulthood. There must be the wisdom of deficiency in deficiency, just as there is the wisdom of plenty in plenty. ― Kōbō Abe, The Face of Another

・・・光の意味を一番よく知っているのは、電気屋でも、画家でも、写真家でもなく、成人してから失明した盲人なのだそうである。豊饒には豊饒の智慧があるように、欠如にも欠如の智慧があるはずだ。– 安部公房「他人の顔」

昨天讀了個故事,一個拳師在比賽中意外受傷,慣用的右手斷了,得上石膏,休養一陣子。問題是他兩個月後又得參加另一場重要比賽。怎麼辦?所有正常人應該都會放棄接下來的比賽,乖乖休息去了。這拳師畢竟不是普通拳師,他第二天就恢復練習。上了石膏的右臂掛在背後,他努力訓練本來非慣用的左手。兩三個星期之後,他發現,他的左手竟然愈來愈靈活,不只慢慢學到右手的本事,甚至於,一手抵兩手用。他覺得他意外賺到一隻手臂。

等到石膏拆除後,他的左手已經練到差不多有正常選手雙臂的本事了,「多出來的」右手,簡直就成了新的祕密武器。(題外話:正常人上石膏的部位,幾個星期後,這個部位的肌肉因為缺乏運動,一定會比較無力,甚至會輕微萎縮。但這位拳師還另外有個本事,「觀想」,時不時就把身體的能量,灌注到沒辦法活動的右臂,結果拆掉石膏時,右臂肌肉展現出來的力量之大,連醫生也覺得非常不可思議。)這麼厲害的拳師,比賽下來,自然又拿了個冠軍囉。

人生不是為了參加比賽而存在,我們也不需要斷條肢膊才學會人家體悟出來的道理。

這道理也可以用在靜坐的練習。以前老師教過,練靜坐就像是做料理,冰箱裡有哪些食材,就從裡面挑出來,發想,組合,調味,上桌,享用。平常能補充什麼食材,是平常該做的事,到真正料理時,已經沒時間再出門去找食材。換句話說。這就是 moment of truth。(人生時時刻刻都是 moment of turth 啊。)

靜下來觀呼吸。有什麼工具在手上,就挑適合的出來用吧。說不定是數息,說不定是調息,說不定是觀察整個身體。可能比較會進入狀況一些,也可能一直分心,一拉回來就又分心,或者有哪個念頭、某種情緒始終揮之不去。一般人的反應可能都是「放下吧」,心裡唸著 let go let go let go 的咒語。萬一咒語不生效呢?(實情是,咒語不生效的情況真的很常見。)

這念頭、這情緒能不能化身成為新的工具?新的契機?我們能不能轉個念頭,不把麻煩當麻煩?

如果能轉了念頭,接下來要怎麼操作?我們可不可以問些有意思的問題,像是,「這個揮之不去的念頭,究竟躲在身體什麼地方?和身體哪個部位哪個區塊哪個點,有最清楚的連結關係?這個地方是不是有比較不一樣的體感呈現出來?」「現在冒出頭來的這念頭這情緒,到底想帶我去什麼地方?我現在一定得跟著動嗎?我非得不明不白地上車讓人載著走嗎?如果我就是不上車的話又會怎麼樣呢?」或者,「如果我開始有意識調整呼吸,做點實驗,把吸氣或吐氣調快一點,調慢一點,用力一點,鬆一點,如果我想像著我用某個特定的部位呼吸、我想像著我用某個特定部位周圍的區域呼吸,會得到什麼樣的實驗結果?」

這些問題會有什麼效果?天知道,或者說,試了才知道。實驗會得到什麼樣的結果,沒動手實驗玩玩看,光猜想是不會知道的。

肌肉的緊繃壓力

我們把身體、情緒、精神等各方面的事物,都轉譯成為肌肉的緊繃壓力。

You translate everything, whether physical or emotional or spiritual, into muscular tension. – F.M. Alexander

日常生活中(或者在練瑜珈的過程也一樣),我們一不留神,注意力就渙散了。即使是正在享用的一杯 Geisha 咖啡、一瓣鮮甜的橘子,或者與至親好友的一段交心對話,我們都可能沒注意到自己當下到底在做什麼,沒注意自己究竟是怎麼做完這些事。

我們匆匆忙忙趕到瑜珈教室上課,我們一個姿勢一個動作囫圇吞棗等不及趕快下課趕快沖澡趕快再趕到下一段行程。

就在這些不經意的動作過程中,我們無意識(但卻很有效率地)累積肌肉的緊繃與壓力。

然後呢?找人按摩?找人整脊?或者想辦法再勉強自己多花一點時間靜坐、多花一點時間放鬆?

唯一為了要能和地面產生連結而特別演化的部位

tadasana
photo: Yoga Anatomy (2nd Edition) by by Leslie Kaminoff, Amy Matthews

你的身體裡,唯一為了要能和地面產生連結而特別演化的部位,就是那雙腳。

The foot is the only part of your body that has evolved specifically for the purpose of having a relationship with the Earth.” – Leslie Kaminoff

所以說,站姿真的很重要。

能好好站著,接下來,偶爾跑一跑、跳一跳,當然也都不成問題。怕就怕還沒真的找到站得穩定、站得輕鬆自在的方式,就急著去跑馬拉松,或者,急著要用頭站立、用手走路了。

試著從 tadasana 開始吧。試試看,能不能找到一百種在 tadasana 的不同體驗,能不能在 tadasana 裡舒舒服服地待著,能不能在 tadasana 裡從腳連結到地面、連結到軀幹、連結到頭頂、連結到消化系統血液循環系統神經系統、連結到情緒、連結到身體周圍的環境。

人家怎麼看「你們這些練瑜珈的」?

ancient-yogis

你練瑜珈練得很起勁,除了一個星期來上好幾次課之外,和其他朋友閒聊時,會不會也不小心無意識地切到「傳教士」模式,「真的,瑜珈和其他運動不一樣啦!」

你是很熱心分享,可是人家怎麼看「你們這些練瑜珈的」呢?

這是一張十九世紀末葉的照片。帝國來的攝影師精心安排棚內的景緻,誰站哪個位置、擺什麼姿勢。像嗎?這照片符合我們心裡面對古代瑜珈士的想像嗎?

一百多年後,瑜珈的形象又全然不同。看看坊間的流行雜誌,看看 Facebook 和 Instagram 上面的「瑜珈自拍照」(到google image 查看看 yoga selfie 這個詞吧)。看看瑜珈的練習者,究竟依循什麼標準,努力展現出別人眼中的自己。

如果要遵照別人的目光、別人的認識來定義自己的話,可能要小心選擇這個「別人」到底是什麼人啊。

傳說龍樹對於「這些練瑜珈的」,是這麼理解的,

「是僧伽有八微。所謂四大。空。意。明。無明。八自在。一能小。二為大。三輕舉。四遠到。五隨所欲。六分身。七尊勝。八隱沒。是名踰伽外道。」((後魏時代的《方便心論》吉迦夜中譯))

四大就是一般說的地、水、火、風,加上空、意、明、無明,是為「八微」,大概就是指八項最基本的分析單位。而且還有「八自在」的本事,至少,在《方便心論》的作者(據說是龍樹,但有爭議)的認知,這些「踰伽外道」的社會形象大致如此。

像是小叮噹一樣,要變大就變大,要變小就變小,有任意門隨便想去哪就到哪,不想讓別人看到,就隱身不見去。

這比穿比基尼然後把腳掛在頭上,強太多了吧。

揉麵糰

又是做饅頭的日子。

一開始不依賴機器做麵包的時候,我總是乖乖照著書上看的、網路查的數據資料,水多少量、麵粉多少克、一次發酵時間幾分鐘。慢慢的,大概心裡也有個譜了。反正水加了一兩杯,麵粉加個四五杯。和著和著,揉著揉著,太濕了,就再加點麵粉。

手的觸感會告訴我很多訊息,太濕,太乾,太硬,太軟。

稍微不留意,好像慣用的右手,特別是手腕、前臂,就覺得痠了。警覺到這件事,我開始有意識地讓全身一起來幫忙,不再只是慣用手的力量。節奏、律動就自然而然成形了,雙腿就變成比較輕鬆的弓箭步,非慣用的左手也加進來,甚至也可以變成主要操作的機制。

在意識到肩頸比較舒服的時候,就發現,手的觸感傳回來的訊息更細緻了一些。而且不只是觸感,嗅覺也清楚了一點點,彷彿聞到麵粉裡的椰子油味和麵粉本身的淡淡的香氣。

有時候我故意散開手指,在搓揉的大動作之外,再加上掐、捏的小動作,本來以為的麵糰質地,立刻又有不一樣的狀態出現。這些狀態不會持續太久的時間,或者應該說,只要我更輕鬆、舒服地讓全身和麵糰一起律動,就能夠感受到自己以為的某種狀態,不過都是流變中的瞬間罷了。

第一次發酵過後,把胖胖亮亮圓嘟嘟的大麵糰分割了幾小坨,每一坨都再加了一小匙椰絲,再花點時間搓揉,讓新加進的椰絲和原本的麵糰充分融合。

手的觸感會告訴我很多訊息。只要我能夠讓自己保持輕鬆舒適的狀態,觸覺傳遞回來的,可以是非常豐富、複雜、細緻的訊息,而且這些訊息,甚至能夠讓我自己本來的狀態也跟著微微變化。

到某個時間點,我知道,夠了,差不多了,就讓一小坨一小坨的麵糰準備隨著時間再繼續長成他們的樣子吧。

要來蒸饅頭囉。

你的行動和意圖在一致的方向上嗎?

昨天課堂上,在 Utthan Pristhasana (lizard pose) 停留時,我幫兩三位同學很輕微地順了一下膝蓋和腳掌的方向。調整後,我問他們,「覺得比較舒服一點嗎?」他們回了我輕鬆的微笑。

有的人把 alignment 翻譯成「正位」,有的人翻譯成「順位」,都無妨。 有的人辛苦背誦解剖學的術語和概念,有的人照著鏡子左顧右盼望著老師望著旁邊的同學,這也都是學習的過程。

要製造順暢的感受、要找到順暢的感受(我們能夠清楚分辨前面兩者的差異嗎?),不論在瑜珈練習或在日常生活中,可別只想著矯正(correcting),而忘了照顧到連結(connecting)。

Joe Miller 老師的說法是這樣子的: 「你的行動和你的意圖是在一致的方向上嗎?」 “Are your actions aligned with your intentions?”

練習 unlearn

每天拼命操累身體練肌耐力、練柔軟度?
吞解剖學知識、吞梵文術語、吞老師和老師的老師和老師的老師的老師給的指令?
學習體位法(asana)、學習正位(alignment)、學習這個派別那個系統?
一週上一次瑜珈課、一天上兩堂三堂瑜珈課、參加工作坊、參加貴參參(kuì-som-som)的密集培訓課程?

說不定我們還需要一些別的態度。
說不定我們真的得低下頭來、敞開心房,練習如何 unlearn,練習去何去除掉有意識或者無意識習得的不必要的習性,練習讓身體和腦子自己好好協調,不干擾他們。

看看人家毛孩子怎麼使用自己的身體吧。(看人家的頭、脖子、軀幹、胸、腹、四肢協調得多麼漂亮!)(呃,那個,小心太放鬆時跟著亂甩的口水 XD)
試試看,我們能不能也這麼輕鬆地甩甩身子,能不能也這麼享受通體舒暢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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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sky fur shake + super slo-mo = awesome! Check out this random clip of my dog Bentley doing a full fur shake-out while on a hike in Park City last week.

Posted by Ken Block on Monday, April 14, 2014

你今天做實驗了嗎?

「外形,asana,就是個容器,裡面裝的是我要如何填進去的實驗,我要如何安住於當下的實驗。」 – Amy Matthews

“The shape, the asana, is a container for an experiment around how I’m gonna fill it or inhabit it at that moment.” – Amy Matthews

讀到「安住於當下」,你的反應會不會是「又來了,又是那種陳腔濫調」?或者,光是這種字眼就讓你覺得「法喜充滿」(究竟充滿了什麼又實在不太清楚)?

其實喜歡或者厭煩本身都沒問題,都可以是體驗的一部分。就像我自己現在在寫這一小段文字,因為一邊在揉麵糰、蒸饅頭,一邊收拾書包準備要出門上工,一邊又盯著時鐘看,急著想在午飯前搞定一切,整個人都煩躁起來。索性去頂樓澆澆花、掃掃落葉,給自己兩分鐘緩一緩。效果還不壞。

接著就想到了《大念處經》裡提到的基本操作技巧。今天就做這樣的實驗: 把《大念處經》當成操作手冊、指南,來做自己的瑜珈練習、實驗吧!


《大念處經》真的很強大。有空的話,請仔細讀讀看底下列出幾個不同版本的中譯、英譯。整部經(或者這一小段落)基本上就是一部操作手冊,在練瑜珈、練asana,或者稍微能夠靜下來一點點的時候,或者需要讓自己靜下來一點的時候,都很適合練習看看。


諸比丘!比丘如是在出息長時,了知:我出息長;入息長時,了知:我入息長。修習:我當覺知(息之)全身而出息;修習:我當覺知(息之)全身而入息。修習:我當寂靜身行而出息;修習:我當寂靜身行而入息。

如是,比丘安住於身,觀照內身;安住於身,觀照外身;安住於身,觀照內外身。安住於身,隨觀生法;安住於身,隨觀滅法;安住於身,隨觀生滅法。於是「有身」之念現起,唯有正念與覺照,無所依而住,不再貪著世間之任何事物。

諸比丘!此即比丘安住於身,循身觀察。

(中譯出處:性空法師,《大念處經》講記)


Bhikkhus, a bhikkhu breathing in a long breath, knows, “I breathe in a long breath”; breathing out a long breath, knows, “I breathe out a long breath”; breathing in a short breath, knows, “I breathe in a short breath”; breathing out a short breath, knows, “I breathe out a short breath”. “Aware of the whole breath body, I shall breathe in,” thus he trains himself; “Aware of the whole breath body, I shall breathe out”, thus he trains himself. “Calming the process of breathing, I shall breathe in”, thus he trains himself; “Calming the process of breathing, I shall breathe out”, thus he trains himself.

Thus he dwells perceiving again and again the body as just the body (not mine, not I, not self, but just a phenomenon) in himself; or he dwells perceiving again and again the body as just the body in others; or he dwells perceiving again and again the body as just the body in both himself and in others. He dwells perceiving again and again the cause and the actual appearing of the body; or he dwells perceiving again and again the cause and the actual dissolution of the body; or he dwells perceiving again and again both the actual appearing and dissolution of the body with their causes. To summarize, he is firmly mindful of the fact that only the body exists (not a soul, a self or I). That mindfulness is just for gaining insight (vipassana) and mindfulness progressively. Being detached from craving and wrong views he dwells without clinging to anything in the world.
Thus, bhikkhus, this is a way in which a bhikkhu dwells perceiving again and again the body as just the body.

(Maha Satipatthana Sutta, translated by U Jotika and U Dhamminda)


諸比丘啊!如是一樣,彼於長出息時,於彼所作長出息,心中了了分明,彼於長入息時,於彼所作長入息,心中了了分明,彼於短出息時,於彼所作短出息,心中了了分明,彼於短入息時,於彼所作短入息,心中了了分明。彼如是訓練自己所有出息寧靜有序,訓練自己所有入息寧靜有序。

彼如是生活,彼於自身注意觀察其身,彼於他人注意觀察其身,彼於自身他身兼顧注意觀察其身,或觀察身內之生起,或觀察身內之壞滅,或兼察身內之生起與壞滅。由於專心繫念而認清其身無非是如其所念,如其所知而已。如是,彼生活會無所染著,與世間一切事物也無所執取。

諸比丘啊!彼於日常生活中,應如是注意觀察其身。

(中譯:鄧殿臣、趙桐,出處:CBETA 漢文大藏經


When making a long turn, discerns, ‘I am making a long turn,’ or when making a short turn discerns, ‘I am making a short turn’; in the same way the monk, when breathing in long, discerns, ‘I am breathing in long’; or breathing out long, he discerns, ‘I am breathing out long’ … He trains himself, ‘I will breathe in calming bodily fabrication.’ He trains himself, ‘I will breathe out calming bodily fabrication.’

“In this way he remains focused internally on the body in & of itself, or externally on the body in & of itself, or both internally & externally on the body in & of itself. Or he remains focused on the phenomenon of origination with regard to the body, on the phenomenon of passing away with regard to the body, or on the phenomenon of origination & passing away with regard to the body. Or his mindfulness that ‘There is a body’ is maintained to the extent of knowledge & remembrance. And he remains independent, unsustained by (not clinging to) anything in the world. This is how a monk remains focused on the body in & of itself.

(translated by Thanissaro Bhikkhu, Maha-satipatthana Sutta: The Great Frames of Refere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