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的答案

人都喜歡找簡單的答案。練瑜珈、練靜坐的、練亞歷山大技巧、練佛法、練中醫、練什麼有的沒的的,都是人,自然也都喜歡找簡單的答案。

簡單的答案,通常是別人給的。

就像是網路上隨處可見的偏方、成方。感冒了就要多喝水;失眠就開酸棗仁湯;要減肥就拼命運動大流汗順便排毒。

成方就像霰彈槍打鳥,總是有不小心中的,也有怎麼都不中的。怎麼中的,不知道;為什麼上次中了、這次卻又不中,其實從來沒能理解清楚箇中差異所在。自己的身體、精神狀況,在什麼環境、條件下,有些什麼特殊需求,始終沒真的弄懂。下次怎麼辦?下次到了,就再碰碰運氣吧?

像是瑜珈課的練習,老師總是會針對大多數同學的狀況而給出指令,或者因為今天的特殊目的,而特別強調某些點。有些很認真的同學,會緊緊抓住「上次老師明明說應該要那樣做」的印象,因此「今天怎麼又變成要這樣做?」就卡在腦子,怎麼也進不了身子,因而整個人陷於無所適從的困境。

《倚天屠龍記》裡有一段張三丰教張無忌太極劍法,張三丰比劃完五十四式之後,

只聽張三丰問道:「孩兒,你看清楚了没有?」張無忌道:「看清楚了。」張三丰道: 「都記得了没有?」張無忌道:「已忘記了一小半。」張三丰道:「好,那也難為了你。你自己去想想罷。」張無忌低頭默想。過了一會,張三丰問道:「現下怎樣了?」張無忌道:「已忘記了一大半。」

後來張三丰又示範一次,和第一次沒一招相同。這一次,張無忌「還有三招沒忘記」,再沉思了好一會兒,

張無忌在殿上緩緩踱了一個圈子,沉思半晌,又緩緩踱了半個圈子,抬起頭來,滿臉喜色,叫道:「這我可全忘了,忘得乾乾淨淨的了。」張三丰道:「不壞,不壞!忘得真快。」

劍意和劍招層次不一樣,愛看武俠小說的人一定可以說得出來差別。問題是,平常在瑜珈課、在靜坐課、在這間教間、在那間道場、在這本經典那本祕笈、在這位大師那位大師的講座示範教學裡,我們在學的,在練的,我們念茲在茲的,究竟是劍招還是劍意?

當我們還在找萬用的靈丹妙藥,當我們還在找這家店鋪那家店鋪的證書、贖罪券,或者拼命比較這家的比較靈、那家的比較神,我們其實就只是在等著一個更簡單的答案,從天上掉下來,從別人的嘴裡吐出來。

別人教的「撇步」(phiat-pō͘),再厲害、再神奇,總是別人的。


* 我覺得最經典的「簡單的答案」莫過於:42。這個答案針是「關於生命、宇宙、以及所有萬事萬物的終極解答」(Answer to the Ultimate Question of Life, the Universe, and Everything)。這終極解答簡潔有力,麻煩的地方是,看得懂意思嗎? XD
* 另一個我很愛舉的例子,是《倩女幽魂II》裡的那隻化名「慈航普渡」的蜈蚣精所說的名言:「世人都喜歡崇拜偶像,為甚麼要跟世人作對?」 請參見以前舊文章的小註解。再說白一點吧,想想看,你練習的方法(不論是什麼系統),教你的是萬用解答,還是鼓勵你想辦法自己觀察、想辦法訓練自己找適當的答案? * 再推荐一次,如果你還沒讀過的話,丘陽創巴仁波切的《突破修道上的唯物》(Cutting Through Spiritual Materialism by Chögyam Trungpa)。

在刺激與反應之間

某老師被學生問,「生命的意義是什麼?」老師回得非常漂亮,「只有人,才會思考生命的意義是什麼,因此,你的問題比較好的呈現方式,應該是問,『什麼是生命的意義?』」

在佛洛伊德的精神分析、阿德勒的個體心理學之外,還有被稱為「第三維也納學派」的法蘭可(Viktor E. Frankl)的「意義療法」(Logotherapy),他的名著 Man’s Search for Meaning(中國譯本《追寻生命的意义》))裡,敘述了自己歷經的苦難(父母、兄長、妻子都死在納粹集中營或者毒氣室),以及如何從這讓人絕望的苦難中,重新找到意義。這本書裡有一段話是這麼說的:

Between stimulus and response, there is a space. In that space lies our freedom and power to choose our response. In our response lies our growth and freedom.

在刺激與反應之間,有一段空間。在這空間裡,我們有自由、力量,去選擇我們要做出的反應。在我們的反應裡,我們得以成長、得到自由。

每個人都需要練習培養出這樣的空間,創造出這樣的、屬於自己的空間。

真正該問的問題

When you encounter a problem, most people think, “What should I do to fix it?” The real question is, “What am I doing to cause the problem?” Thinking about it this way allows you to discover the source of the problem, and that way you can eliminate the cause.

遇到問題時,大部分的人都會想說,「我應該要怎麼做,才能解決這個問題?」真正該問的問題是,「我做了什麼事,才導致這個問題?」這樣子來看事情,讓我們得以發現問題的來源,也讓我們可以消除產生問題的原因。

上面的話,出自 Alexander Technique 的一位老師 Betsy Polatin。例如,很多人常有肩頸、下背酸痛的困擾,多數人對於這種困擾的直覺反應是,「我應該做哪一種伸展的姿勢,來化解肩頸或者下背的不舒服?」,或者「哪裡會有好的按摩師父?」按摩完了,瑜珈課伸展完了,當下或者兩三天之內,會得到自我感覺良好的報償。再過兩三天,又打回原形,酸的部位還是酸,會痛的,繼續痛。

身體的使用如此,心靈、精神的狀態也一樣。不論是煩躁、憤怒、懊悔、憂傷、痛苦和壓力(或者高興、快樂),都有各自的成因(容不容易找出來又是另一回事了,當然)。沒對原因下手,只想迅速解除症狀,恐怕就和酸痛找人按摩一樣,症狀去得快,回頭來找你的速度更快。

剛讀到 Betsy Polatin 的這段話時,我覺得,這完全就是佛教四聖諦 Four Noble Truths 嘛。先認清楚問題的根源,想辦法探索出造成壓力、痛苦的原因,練習努力去除造成壓力、痛苦的原因。

說得容易啦。

所以才要一再一再練習啊。


* 很多人「苦、集、滅、道」這四個字說得順口無比,真的要理解、練習,卻不知如何下手。試試看,有沒有辦法用自己的語言、自己的方式,把「苦、集、滅、道」的意思講一遍,而且講出來的內容,自己也不覺得只是老掉牙的宣傳文案。 * 光是苦諦,要理解清楚就不太容易了。大部分的人都以為,佛教講的就是「人生就是苦」、「生命、世界,時時刻刻、處處都是苦」,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大概也不用練習什麼了,反正都是苦嘛。那不然呢?

‘Yoga’ means many things

If the word ‘Yoga’ means many things that is because Yoga is many things.

如果「瑜珈」這個詞指涉非常多事物的話,那是因為,瑜珈本來就可以指涉非常多事物。

(Mircea Eliade)

(附帶一提,Eliade 是二十世紀非常重要的宗教史學者、社會學者、以及,瑜珈練習者。他在三零年代的博士論文就是以瑜珈練習為主題:Yoga: Immortality and Freedom)

譫妄的心

某帕金森氏症患者因服用左多巴(Levodopa),出現病態興奮感,以及幻聽。某日,患者聽見他素以為仁慈的醫生對他說,「帽子外套拿好,到醫院的屋頂上,然後跳下去吧。」患者非常驚訝醫生竟然會這樣說話,後來和醫生再確認,醫生判斷是幻聽,問患者是否看見醫生,患者回說,沒看見,只有聽見說話聲。

醫生說,「下次你如果再聽到這個聲音,轉身看一下,我有沒有在那裡。如果沒有看到我,你就知道那是幻覺。」患者覺得醫生的建議並沒有用。

隔天患者又聽見醫生的聲音,同樣要他拿好帽子外套到醫院屋頂上跳樓,而且這一次,那聲音還加了一句:

還有,你不需要轉身,因為我真的就在這裡。

還好患者努力抵擋住幻聽,才沒去跳樓。(以上故事出於 Oliver Sacks 的《幻覺》,天下文化出版。附帶一提,如果對腦神經科學、心靈、精神、靜坐有興趣,這本書真的很值得一讀。)

Sacks 醫生的故事只寫到患者停用左多巴之後,幻聽就消失。但在日常生活中,每個人多多少少都有這些幻覺,幻聽,甚至譫妄的症狀。

腦子有多聰明,心有多聰明,看上面那個例子就知道了。你以為自己可以先打了個預防針,想化解掉可能的問題,殊不知腦子和心比你還聰明,倒打一槍,將了你自己一軍。

以前還聽過某個師父,晚年因為車禍導致大腦受損,不時出現各色幻覺,還好早年打坐累積的功力,讓他得以靜下來分辨清楚,不致於讓幻覺牽著走。

你不需要因為腦子裡隨便浮現出的念頭,就相信這念頭,就跟著這念頭走。你不需要因為心裡面有意識無意識感受到喜歡或者不喜歡的情緒,就相信這情緒,就跟著這情緒走。

你有其他的選擇,你可以選擇。只要你真的選擇。


* 傳統中醫裡也有「譫妄」一詞,如《素問》〈氣交變大論〉裡所記載,「上臨少陰少陽,火燔焫,冰泉涸,物焦槁,病反譫妄狂越,欬喘息鳴,下甚血溢泄不已,太淵絕者,死不治,上應熒惑星」,以及「民病身熱煩心躁悸,陰厥上下中寒,譫妄心痛,寒氣早至,上應辰星」。不過內經還真是很難懂。看後人整理的比較好理解,像是清代張璐的《張氏醫通》〈神志門〉

Henri Matisse 畫的 Ulysses 插畫

Henri Matisse 畫的 Ulysses 插畫

昨天(六月十六日)是 Bloomsday。來附庸風雅一下,看看 Henri Matisse 幫 James Joyce 的 Ulysses 畫的插畫。兩位大師都簽名的 1935 年版本(有兩百五十本),據說只要米金 37k。如果你買到的話(好像哪裡正要拍賣的樣子),我請你吃一頓大餐,你的書借我摸個半小時就好。

對了,哪一位同學剛好讀過 Ulysses 的,請幫我解惑一下,書裡面為什麼會有穿高跟鞋的裸女在表演蠍子式呢?

哪一國的「國際瑜珈日」?

近來有些機構開始在推動「國際瑜珈日」,約莫是在某個日子,大家一起出來,到同一個場子,同時拜個一百零八次拜日式。據言這樣就會…?

「國際瑜珈日」定在六月二十一日。

你會不會想一下,是誰挑中了這個日子?是台灣的主辦單位嗎?還是某個「國際」瑜珈組織?還是其他神祕人物?瑜珈祖師爺扶鸞降靈選的?

Narendra Modi 聽過嗎?這是哪一個派別哪一個系統的瑜珈大師嗎?

他是現任的印度總理。也就是這位總理,在2014年成立了「瑜珈與阿輸吠陀部」(Minister for Yoga, Ayurveda)。

你覺得很棒嗎?印度這個國家成立了一個部會,來推動瑜珈和阿輸吠陀?

回想看看,在練習瑜珈的過程中,有多少老師想盡辦法,告訴同學們,「瑜珈不是宗教」,然後大家一起唱 Om,唱其他聽不懂的梵文咒語,一起做「拜日」式。

你覺得,拜日的「拜」,會是什麼意思呢?拜過祖先、拜過天公、拜過媽祖嗎?那個「拜」又是什麼意思呢?

你有沒有隱約猜到我接下來會講點政治?

不要啦,政治很骯髒的。藍綠只會惡鬥。哪一黨哪一派的政客都是嘴吧一套做另外一套。政客的眼裡只有選票,只要能騙到票,操弄族群又有什麼關係呢。

「神聖」的瑜珈和骯髒下流、操弄族群的政治怎麼會扯得上關係?

試著想像一下,如果你是個基督徒,成長在基督教的家庭,你的下一代也自然而然成了基督徒(「自然而然」,不是「必然」,也不是「應然」)。有一天,小孩上學去,學校突然宣佈,明天起,每個小朋友一早到學校,就要練八段錦、背《弟子規》、甚至拿香拜天公拜這個神那個神。這些都是為了孩子們的身體健康、心靈健康。

如果你是在印度境內,人數(選票數)比較少的穆斯林,你的孩子上學,得練習瑜珈、練拜日式。你國家的總理嘴吧說「瑜珈在追求身心的合一」、「瑜珈和宗教無關」,但同時又宣稱,「印度是印度教徒的國家」(意思是,穆斯林請靠邊站一點)。你還會不會覺得,「瑜珈不是宗教」、「瑜珈在追求身心合一」、「瑜珈和政治無關」呢?


瑜珈不像舞蹈或者默劇

Yoga, unlike dance or mime, is not an expression of form for others to watch.

瑜珈不像舞蹈或者默劇,瑜珈並不是一種要讓他人觀賞的表現形式。 – T.K.V. Desikachar

運動很好,舞蹈很好。看運動比賽很有意思,看舞蹈表演很有意思。但瑜珈並不是這樣的活動。瑜珈不是運動,瑜珈不是舞蹈,瑜珈不是表演,瑜珈不是比賽。

瑜珈是自己和自己的相處,瑜珈是自己對自己的觀察,瑜珈是自己和自己的對話。瑜珈,是讓自己不再需要一直和自己不斷對話的練習。

騎腳踏車不是那麼簡單滴(你以為你不會被騙時,你就已經被騙了)

都說學會騎腳踏是一輩子忘不掉的技能。說是這樣說啦,只是,還是得看腳踏車的定義。影片裡這位仁兄騎的車,光是龍頭改裝了一下,(車把手往右,車輪會往左;車把手往左,車輪會往右),所有「會騎車」的正常人,就全都打回原點,完全像是沒騎過車的模樣。事實上,比從來沒學過騎車的人還更糟,因為腦子裡的、身體裡的記憶,已經從資產瞬間化為負債了。

Unlearn 是重點。可是重點是,這重點,好難啊。

這米國阿兄花了八個月的時間練習,終於體悟出「知識」(knowledge)和「瞭然」(understand)這兩者的不對稱關係。(影片中阿兄的小孩好像只花兩個星期,就練習到大人花八個月的成績。)(所以延伸出來的問題是,要怎麼像是小朋友一樣,少一點負擔地學習?)

很多人不信邪,「我才不會被騙呢」。沒這回事。你是人,人這種物種的腦子、心智狀態的設定,就是會自我欺騙、就是會找自己感覺良好的證據。

「一旦你的腦子裡有了僵化的念頭,即使你想要改變這念頭,你也可能就是沒輒。」(Once you have a rigid way of thinking in your head, sometimes you cannot change that, even if you want to.)[timecode: 3:15”]

要維持「我才不會被騙」的想像,就蜷在自己的窩、自己的舒適圈裡比較自在吧。

但是如果你試了踏出來,千萬要記得,一開始,一定會跌倒,一定會破皮什麼的,這不是你一個人的問題。每個人都一樣。明明知道,卻是還做不到。明明以為完全知道了,實驗一下,就發現(才有機會發現),嗯,這「自己以為的知識、自己以為的自己知道了」,是多麼的不堪一擊啊。

在重新學習的過程中,如果真的一直持續練習下去的話,可能會到達一個臨界點。那一瞬間,你的整個身體、整個人都會瞭然,「找到了」,「到了」。就像影片裡的阿兄一樣,突然,好像腦子裡接到手腳的迴路還是什麼的自然就接通了。

然而就在這阿兄大概能掌握到這種「不正常」腳踏車的騎法時,他在阿姆斯特丹重新接觸到過去熟悉的「正常」腳踏車。結果,他又再次落入迴圈:過去習得的知識、整個身體協調出來的記憶,變成新狀況下的阻礙。只是這一次的過程比較快。(過去的 sanskara 沒洗乾淨?)

這個世界的遊戲規則大概就是這樣:要嘛接受現狀,要嘛付出些代價改變。可能是時間,可能是體力,可能是其他試了才知道的代價。

就看你想不想要維持「我才不可能會被騙呢」的自我感覺良好繼續過日子。要不然,乾脆就承認自己的確一不小心就會受騙上當,然後準備花些時間付點學費,洗洗自己的 sanskara 吧。


* 「瞭然」是剛好不小心看到的梗。典出《朱子語類》(論語哀公問弟子章),「這不是分別得分明,如何得胸次恁地瞭然!」。

超讚的回應

前幾天下課後,有位同學留下來問了個問題。他因為身體的特殊狀態,不容易站得非常穩定,整個身體總是會往前傾。他問我有什麼方法能夠幫助他改善這個情況。

我思索了一下,給了個有點亞歷山大技巧式(Alexander Technique)的答覆。我請他集中意識在自己的腦子,給自己一個方向的指引:讓頭輕鬆往上延伸,彷彿有一股力量輕輕地讓正頭頂自然往上提。

我在說明的同時,他也就開始試著練習。一旁的我看得很清楚,他正在集中精神,嘗試、體驗我給的建議。接著他試著走了一兩步。

不知道是不是我過度詮釋,我覺得他的雙眼明亮了一些。他說了謝謝,然後頓一一下,

「這個星期我會努力繼續試試看,繼續練習看看。希望能有好的效果。」

其他後頭的同學們也陸續交課卡,我一一招呼,點頭致意。好幾個小時之後,我才回過神來,理解到這同學的回應真是超讚的。

我想到的是佛陀在《卡拉瑪經》裡的重要提醒

一、不因為口傳、傳說,就信以為真。
二、不因為奉行傳統、代代世襲,就信以為真。
三、不因為正在流傳的消息,就信以為真。
四、不因為是佛經聖典、宗教寶典,就信以為真。
五、不因為根據邏輯推理,就信以為真。
六、不因為根據哲理理論,就信以為真。
七、不因為自己的常識判斷,就信以為真。
八、不因為符合自己的預測、見解、觀念,就信以為真。
九、不因為演說者的威信、名望,就信以為真。
十、不因為他是我的師父、導師、法師、大師,就信以為真。

除了要小心這些常見的陷阱之外,《卡拉瑪經》也有更清楚的正面建議:你得自己練習看看,自己試試看任何你接受到意見、信念,成效究竟如何。有機會的話,也應該向自己信任的良師益友諮詢。

好像有點問題,又不要隨便相信別人,又要自己練習,又要諮詢良師益友,會不會有點自相矛盾?請仔細讀一遍《卡拉瑪經》的全文(中英對照版),仔細再思索看看囉。

(至於如何判斷請益的對象究竟是否真是良師益友,那又是另一個問題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