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我自己

巴西作家 Clarice Lispector 這麼說:

I am obscure to myself. I let myself happen. I unfold only in the now. I am rudely alive.
自我對我來說是晦澀難解的。我讓我自己就這麼出現。我只在當下展開。我生猛有力地活著。

晦澀難解,就是晦澀難解。不去解吧,至少別再試著用既有的思考模式去解。暫停下來,等待,不期待。等待,沒有期待。

該出現的就會出現。

別擔心,別害怕。打開來,釋放出來。粗就粗,不文就不文,生猛有力就生猛有力,美就美。

釋放開來。沒有不美的。

對抗你的習性

很多練瑜珈的人,嘴吧上可能都會說,「我們練瑜珈,不只是在做運動而已哦,我們是在培養自我觀察的能力。」

回想看看自己的練習吧。

utthita-parsvakonasana

舉個例子來說,utthita parsvakonasana 這個動作,我們習慣怎麼做?我們認為哪一種做法才是「正確」的?我們想要在這個動作觀察到什麼事情?培養什麼力量?

重心往前腿移動的過程,難免讓前腿承受比較大的重量、壓迫,我們如何因應這件事?我們的前腿力量夠穩嗎?股四頭肌,尤其是股內側肌(Vastus Medialis Oblique, VMO)是不是可以適時啟動?身體的重量有沒有辦法從軀幹往下傳到骨盤、再往下傳到腿、腳掌?前腳腳跟、大姆趾趾球夠穩嗎?膝蓋轉到什麼方向?我們能感受到地面做為支撐的力量嗎?

不只是前腿在支撐,我們還有核心,還有後面的一條腿。後面的那條腿就是放在那邊掛著、沒人理會,還是也一起主動參與?後面的腳掌重量如何分配,都倒向內側坍塌嗎?如果意識到後腳內側坍塌,有辦法補救嗎?這個補救的意圖與行動,又會造成後腿肌肉、膝蓋角度哪些改變?全身的重量分配又會如何變化?

前手手掌一定得放在地上嗎?一定得放在前腳內側或者外側嗎?一定得使用磚塊嗎?前手肘一定得架在前腿、或是膝蓋上嗎?

前面的大腿小腿就是應該擺成九十度嗎?為什麼?大於九十度會怎麼樣?小於九十度又會怎麼樣?

除了停留的狀態之外,如何進入一個動作,對動作本身也會有不小的影響。我們是從哪個動作進入 utthitha parsvakonasana 這個動作呢?從弓箭步進入,和從戰士二進入,或者從三角式進入,甚至是從 eka pada baddha parivrtta parsvakonasana 進入,有什麼不一樣的感受、效果?

從脊柱的角度來說,這個動作是側彎(lateral flexion)還是縱向伸直(axial extension),可不可以(應不應該)有旋轉(rotation)的成份?如果有旋轉的話,這旋轉是屬於滾動(rolling)(所有脊椎都向同一方向轉動)還是扭轉(twsting)(不同部位的脊椎向不同方向轉動)?

還有胸腔和橫膈膜。在這個動作,上方的側胸自然是開展不少,那底下的胸腔呢,就放著不管嗎?靠在大腿上休息?努力硬撐著提上來?想辦法也扭轉向上?不論哪一種策略,對兩邊肩膀、上背部、下背部又產生什麼效果?

在動作停留的過程,脖子和頸椎到底應該怎麼放,要不要抬頭看上面的手臂或者手掌指尖?抬頭還是抬下巴?抬頭的小動作,又如何牽扯整段脊柱呢?

這些問題,我們都探究過了嗎?不同的條件排列組合之後,又產生哪些新的狀態?呼吸更順暢了嗎?身體更輕鬆了嗎?

頭昏了嗎?喘口氣休息一下。聽聽看 Leslie Kaminoff 是怎麼說的(不是講這個動作的細節啦):

(瑜珈的練習)是去比較你所熟悉的事物和你所不熟悉的事物。每當你在和阻力(resistance)對抗時,你就是在引發更多的資訊。資訊的出現,是來自於對抗我們的習性;只停留在我們的習性裡,並不會產生新的資訊。

換句話說,體位法做為一種自我觀察的工具,如果想要提高效率的話,我們可能得跨出舒適圈,跨出「可是我都習慣這樣做啊」的模式。偶爾換換一個兩個小地方,實驗看看、觀察看看自己究竟是被什麼樣的習性一直帶著走。

而且,這樣實驗的過程,不會比較有趣嗎?

體位法練習的三種步驟

Desikachar 解釋體位法的練習,有三種步驟(trikrama),老師必須瞭解學生的需求,引導學生採用不同的方式,選擇適合自己的步驟。

Cikitsā Krama 的目的是療癒
Rakṣaṇa Krama 的目的是保健
Śikṣaṇa Krama 的目的是鍛煉

如果已經有傷、有病、有症狀在身,自然應該先好好療癒。如果是一般的情況,體位法可以幫助練習者達到保健的目的,讓身體基本的機能得以良好持續運作下去。如果是年輕朋友或者足夠健康,那所謂「到位」的練習方式才比較安全,因為身體有本錢承受風險

就像理財投資的道理一樣,如果只看獲利(的可能),而不把風險放在眼裡,通常下場不會太理想。抱持著鍛煉的態度來練習,一心要精進再精進,而不知道尊重身體的狀態,結果大概還是得乖乖回到療癒的練習步驟(如果還能療癒的話)。

Desikachar 再三強調,即使在這樣的條件下練習,引導的原則應該是 viveka(有智慧的區辨能力),而非 “no pain, no gain”(「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的心態。

言者諄諄,要不要變成藐藐的聽者,應該就是最基本的 viveka 考驗囉。

你真的需要吃到飽嗎?

接到廣告信。

種花電信寄來了優惠方案的廣告,本來我採用的方案一個月 436 元,4G 上網的上限是 1.5G。新的優惠方案提供 4G 不限流量,吃到飽,要價差不多是我原本的兩倍,988 元一個月,不過得綁約 24 個月。馬上就心癢心動了。

還好雜事多,也沒來得及處理(必須人到現場辦理)。廣告單放在桌上一天,再多看一眼才想到,其實,我並不需要隨時一直連上網,我也不需要走到哪裡都拿手機看 youtube 或者追美劇追日劇追韓劇耗費非常大的流量。我也不喜歡「綁」約的概念,被束縛,而且一次就得綁上兩年,天知道兩年之後的情況會變成什麼樣。

一兩年前,我還拿著舊手機。某一天興起,就把原本的 3G 上網吃到飽方案退掉。從此就很少使用手機上網,除非剛好坐在提供免費 wifi 的咖啡店,才會拿出手機巡看看有什麼訊息。

那一段時間,我算是戒掉「無意識滑開手機瀏覽不特定資訊」的症狀。反正手機的「行動數據」永遠是關著的,遇上像是二三十分鐘搭捷運的空檔時間,要嘛閉目養神,做做眼球的體操,要嘛讀著 Kindle 上的本來就計畫要讀的書,手機兩三天才需要充電一次。

幾個月前為了準備新教室的事,不得已,重新開啟「行動數據」,換了 4G 的新方案,1.5G 一個月其實也夠用了。只是,好像本來戒斷了的症頭,又開始慢慢浮現。真的沒想到,才只是看到廣告詞,差一點就要上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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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才想到,我不需要,我一點都不需要這些。

不是我不需要上網,而是,我不需要一直上網,我不需要無限大的流量。 不是我不需要吃飯,而是,我不需要一直吃一直吃,我不需要撐死我的胃。

還不只是這些。

就像體位法的練習,當然是很重要的,但是我並不需要把所有的時間、能量,都投注在體位法上。我不需要企圖想要征服一個又一個困難的動作、姿勢,我不需要在網路上一再觀看、找尋體位法的奇技淫巧,我不需要一看到體位法的 workshop 廣告就馬上興奮準備掏錢包刷卡急著報名。

這一陣子我還蠻享受一種練習方式:前半小時體位法,再半小時呼吸調息,最後半小時靜坐。對我來說,那半個小時的體位法,伸展的需求好像就滿足了,筋骨也差不多都活絡開了,然後就可以調息了。調息也不是為了要練到多詭奇的吸吐止息比例,或者多長的時間。專心且輕鬆地呼吸,能量彷彿能走到該走的地方,然後就準備靜坐了。

該有的營養能夠均衡攝取,吃個七八分飽,也就很夠了。甚至偶爾在安全無虞的情況下試試斷食一兩餐或一兩天,讓消化系統休息一下,減少能量的耗損,說不定會發現,真的不需要吃到飽。

我們不知道我們有這些感覺

天氣爆冷。我換上比較暖的刷毛長褲出門,還是冷。雙手自然躲到褲子口袋裡暖著。走著走著,好像注意到有什麼不一樣的事。

平常習慣穿牛仔褲,比較貼身,手也不必躲起來,沒機會發現這些小事。這兩天在路上走著,雙手躲在寬鬆的長褲裡,等於是一邊走路,一邊用雙手蓋在股四頭肌上,仔細觀察著肌四頭肌的運動。這才發現,原來,光是走路,光是以為自己只是在輕鬆走路,股四頭肌竟然就那麼劇烈在運動著。

走路當然不只靠股四頭肌。我把褲子口袋裡的雙手往股骨頭大轉子移動,指尖碰觸到臀肌,臀肌也一樣。注意到這些平常沒有清楚注意到的運動,真是很有趣的過程;彷彿拿著攝影機近距離拍攝自己的動作,而且還同時看到影像的呈現,甚至是慢動作特寫鏡頭的效果。指尖探觸到的邊界,再過去一點,口袋不夠深,只好靠「腦補」的作用,好像還繼續再多看到了一些,雖然有些模糊。

腳步再放慢一點(同時加強腦補的效果),彷彿像是在顯微鏡下,看著肌肉纖維、細胞,全都上場了,彼此精確協調分工,交響曲合奏著,看不到指揮在哪。

收縮,延伸,放鬆,不同的階段交替進行著。不用我下令,不管我的意識,運動系統(locomotion system)有他們有自己的訊息處理方式。

通常我們不知道我們有多麼神奇的力量,直到這些力量出了問題。通常我們不知道我們有這些感覺,直到我們喪失了這些感覺。像是前庭覺(vestibular sense),平常我們根本沒有意識到,我們多麼仰賴前庭系統(加上「本體感」)的資訊處理,才能意識到自己在哪裡,才能意識到「自己」是怎麼一回事。只要裡頭的半規管或者耳石(otolith)出了點什麼差錯,光要從椅子上站起來可能是是天大的難事,說不定整天都覺得自己馬上就要跌倒了。

不過後來我還是試著從運動系統(locomotion system)以外,去微調一下(或者說是干擾?)。讓正頭頂往正上方延伸,讓肩頸往左右前後延伸,讓整條脊柱能夠慢慢伸長。雙手還是再偷偷觀察了一陣子,嗯,這干擾彷彿有點效果哦。

你的工作,就是你的道場

英文的 retreat 這個字很有意思。一方面是撤退、放棄的意思,一方面又是隱居或者避難(或者避難所)。

在網路上查到《天主教英漢袖珍辭典》裡,retreat 指的是「退省;避靜」,辭典裡是這樣解釋的:

在一段時期中,暫時離開日常的俗世生活,靜下心來,祈禱默思,作一心靈上的反省,分辨並檢討自己對天主和對他人的關係,若發現有違天主旨意的地方,則設法加以改善。退省院稱 retreat center 。

不少練瑜珈的朋友,會到峇里島或者山裡幽靜的地方,參加 retreat,內容可能有瑜珈練習,靜坐練習,在風光明媚的環境裡,洗滌身心。

能有條件、有機緣,暫時離開日常的生活空間,暫時丟下惱人的城市塵事,聽起來當然是很有吸引力的。

重點是「暫時」。暫時丟下煩惱,暫時躲開壓力。

暫時這樣做,沒什麼不好的。畢竟,誰不需要休息一下,補足體力,充充電,轉換心情呢?

只是,暫時閉上眼睛一會兒之後,終究還是得重新睜開眼睛。重新睜開眼睛再看到的世界,還是一樣的世界。討人厭的上司、老闆還是討人厭;沒解決的問題,也還是躺在原地等著面對處理。

記不清楚在那邊看到過的一句話,印象很深刻:

Your work IS your retreat.
你的工作,就是你的道場。

有點像是「身在公門好修行」的意思,不論是公務機關,或者任何服務業(話說現在還有哪種工作不是服務業嗎?)都一樣,充滿各種試煉的機會,隨時都可以爆炸,隨時都要提醒自己得肩頸放鬆,隨時都要提醒自己得好好呼吸。

隨時得提醒自己得有某種撤退、放棄的態度。隨時得提醒自己得培養厭離(nibbidā)或者出離(saṁvega)的心境。厭倦了一切無聊的八卦、無意義的人事鬥爭,厭倦了所有你爭我奪、口是心非的人際關係,厭倦了一切緊繃壓力。

然後,工作還是繼續做。只是你知道,那些讓你受不了的事,你真的受夠了,你真的不想和他們玩下去了。

因此,真的就可以專心在工作上,而不再是讓那些「有的無的」(ū-ê-bô-ê)來佔據時間、浪費寶貴的能量。

因此,你的工作,就變成了你的道場。

「全世界都給我安靜下來!」

這幾天變天,昨天剛進入大寒,又濕又冷,總是讓人感到不舒服,身子總是蜷縮著,精神萎靡頹喪,欲振乏力。

不管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或者「天要嫁人,娘要下雨」,都是我們無法控制的事。

但偏偏這世界上到處都是我們無法控制的事。

看著選舉的結果,滿意或者不滿意。辦公室裡的工作進度,要逃離或者繼續苦撐下去。老公老婆或者老爸老媽或者女兒小孩,交代這項那項該辦的事。房東或者房客、樓上或者樓下始終沒處理好的漏水問題。

又是下雨天,氣候變遷,溫室效應。真的到處都是無法控制的事。就連搭個捷運,車上都塞得像是大家約著一起逃難似的。前面的先生揹著的後揹包飽滿又結實,直接就靠在我身上歇著,後面的太太拎著一袋鹽酥雞,那氣味瀰漫整個車廂,濕冷冷的雨傘就依偎在我褲管上,一滴一滴往下滲。還有一堆不知哪來的觀光客,天南地北的口音紛陳,高聲喧嘩。讓人很想大吼一聲,「全世界都給我安靜下來!」

(忽然懷念起一個場景:那時我們在山上拍片,人馬雜遝,村子裡的人都來現場圍觀,你一言我一語的,比菜市場還熱鬧。我手上一杯小米酒,不知道也在和誰聊天吧。一位同事就著大聲公大喊,「全世界注意,五、四、三、二」,大手一揮,真的就全世界靜下來了。)

Hulk

不論我們多努力,我們就是沒辦法完全控制發生在自己週遭的一切事物。

捷運上心裡暗暗咒罵的我,讓同樣也是埋藏在心裡的一句咒語給驚醒:

An unpleasant sound is making contact at the ear.
讓人不舒服的聲音正接觸到耳朵。

驚醒之後才發現,自己早就快要綠巨人浩克一樣,快要爆炸了。但浩克的畫面一出現,念頭一轉,又覺得自己真是好笑:怎麼才這麼點小小的狀況,就激自己如此劇烈的反應。情緒轉得飛快。

亞歷山大技巧的創始者 F. M. Alexander 說,

我的技巧主要的基礎就在禁制(inhibition),禁制那些可能因為刺激而產生的反應,禁制那些我們其實並不想要的反應。

知道哪些是自己不想要的,訓練自己不需要去生產那些我們其實並不真的想要的反應。這是我們真的能掌控的:我們如何應對這個世界、如何應對自己的態度與方式。

情緒就是能量,轉得飛快。(所以該練靜坐啊!)

下一次遇上真的該爆炸、真正該變身成浩克的時候,出拳可得又快又狠又準。(不是,我們絕對不是在練習壓抑情緒哦!)

苦難有可能是很棒的禮物

“Life if suffering”、「一切皆苦」(還有人說「眾生皆苦」),是很多人對於佛陀教法的基本印象,或者認為這就是佛教教義的核心思想。

依阿含經的內容,佛陀教的是「四聖諦」,裡面的苦諦(dukkha saccã)指的是:出生、變老、生病、死亡、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也就是五取蘊(five clinging-aggregates)是帶來壓力、讓人痛苦的。

重點是,不只有「苦諦」而已啊。重點是,人生不只有壓力、痛苦、折磨而已啊(“Life Isn’t Just Suffering”)!

四聖諦大概是這樣子的:

There is suffering, there is a cause for suffering, there is an end of suffering, and there is a path of practice that puts an end to suffering.
有痛苦,有痛苦的原因,有痛苦的終結,還有能夠終結痛苦的練習方法。

一不小心,我們就以為人生只有痛苦。但痛苦稍微減輕一點,我們能夠喘口氣之後,一不小心,我們又都忘了曾經受過的苦。

有人認為,歸根究柢來說,真正的問題是這樣子的:

how skillfully are we handling the raw stuff of life?
我們能夠如何有技巧地處理生命裡各種原始素材?

當我們試著去把這些原本生冷未熟的原始材料烹調成一道道營養甚至美味的料理,試著練習善巧地處理種種困難、麻煩、問題,我們就有機會瞭解,這些苦難,說不定都有可能是很棒的禮物:

我們認為是問題的事情,可以變成是上天給的禮物。我的優勢之一,是在小時候曾經脊椎癱瘓過。因此我可以體驗到下半身不能動的感覺。在當時,那還不算是禮物,但這事情可以變成是禮物。我的哲學是,「別浪費苦難」。我們都得承受苦難。事實上就是這樣。並非所有的事都是苦難,但我們的確都得受苦,別浪費這些苦難。 (Bonnie Bainbridge Cohen)

「一切世界都已燃燒」

佛陀的學生優波遮羅比丘尼(Upacala)有一天在持鉢乞食後回到精舍,整理好衣服,腳洗乾淨,準備要來打坐了,閒閒沒事幹的魔波旬(pāpimata, Mara the Evil One)來挑釁她。魔波旬化身翩翩美少年一枚,現身到優波遮羅面前,問她說,「比丘尼,你想要往生到什麼地方呢?」

優波遮羅直接回嗆,「朋友!我不想往生於任何地方。」

美國經濟繁榮,歐洲文化悠遠,紐澳自然風光好。三十三天,都率天,化樂天,自在天。看你往生哪個地方都好,想想看,往生到那些地方,好日子就享不盡囉!」

我聽你在放屁。老娘這麼好呼攏的嗎?三十三天,都率天,化樂天,自在天,還不是同樣在萬惡的資本主義、新自由主義感官欲望、心魔的控制下,這樣真的能快樂過下去嗎?」優波遮羅直中魔波旬的要害,點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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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re than 100 years of earthquakes glow on a world map. Credit: John Nelson, IDV Solutions

The whole world is burning. The whole world is aflame. The whole world is blazing. The whole world is provoked. The Unprovoked, Unblazing — that people run-of-the-mill don’t partake, where Mara’s never been — that’s where my heart truly delights. (Upacala Sutta: Sister Upacala, translated by Thanissaro Bhikkhu)
一切諸世間,悉是眾行聚,一切諸世間,悉皆動搖法。一切諸世間,苦火常熾然,一切諸世間,悉皆煙塵起。不動亦不搖,不習近凡夫,不隨於魔趣,於是處娛樂。離一切愛苦,捨一切闇冥,寂滅以作證,安住諸漏盡,已覺汝惡魔,則自磨滅去。雜阿含經 1206,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一切世界都已燃燒,一切世界都已冒出煙,一切世界都已熾然,一切世界都已顫抖。不被動搖、不被熾然,一般人不親近,魔的不去之處,那裡,我的心喜好。相應部5相應7經/優波遮羅經,莊春江譯)

故事的結尾是魔波旬發現優波遮羅「已知我心」,無法成功拐騙,心情差到不行,咻一下就不見去了(「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就像我們小時候看的《科學小飛俠》卡通片的道理一樣,惡魔黨的離去只是一時的。心魔總是等待,等著我們最脆弱的時候,拿著美麗的謊言來誘騙我們。

我們真的認得哪一個地方是「不被動搖,不被熾然」的嗎?「一般人不親近」,大家都不想去的鬼地方,我們真的有能力打從心底喜歡嗎?

Pranayama 是什麼意思?

Prana-apana samayogah pranayama itiritah. (Yoga Yajnavalkya VI.2) Balancing prana and apana is said to be pranayama. (translated by A.G.Mohan)

按照 Yoga Yajanavalkya 這本書的定義,所謂的 pranayama 指的就是 prana 和 apana 的平衡。

Krishnamacharya 對這句話的解釋是:

The inhaled breath must be brought to meet with the exhaled breath. (from “Teachings” by Claude Marechal)
吸氣要能夠和吐氣相會合。

吸氣和吐氣相會合?恐怕大多數人會摸不太清頭緒。時間上更接近我們的 Richard Freeman 有非常漂亮的說法

With each inhale, we explore the residue of the exhale; with each exhale, the residue of the inhale. The inhale retains the best of the exhale. The exhale, the best of the inhale.
我們在每一次的吸氣中,探索吐氣的餘韻;在每一次的吐氣中,探索吸氣的餘韻。吸氣中保存住吐氣最精華的部分;吐氣中保存住吸氣最精華的部分。

Muscles of respiration

妥善地運用呼吸輔助肌,讓橫膈膜肌肉能夠好好運動,讓胸腔能夠充份擴張,這是吸氣的重點。而吐氣則是要在橫膈膜肌肉放鬆、肋廓向內收縮的過程中,適度啟動腹部的力量,讓肺裡的空氣能夠順利排出體外。

各種 pranayama 的技巧,大致上就是依據這些原則來設計的。當吸氣和吐氣能夠「相會合」,或者吸吐之間彼此的餘韻能夠相互纏繞,達到某種平衡的關係時,身心大概也都比較能夠安定下來。

在《摩訶婆羅達》裡是這樣說的,

瑜珈最高的實踐,按照經典,有兩種法門,一種是心之專注,一種是呼吸調御。一種是有形的(saguna),一種是無形的(nirguna)。(第十二卷《和平篇》,《解脫法品》,304 章)

> 練身的最高形式就是呼吸法,精神修練的最高形式就是靜心。至少《摩訶婆羅達》是這樣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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