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清楚你的 features 和 bugs

分清楚什麼是 features(特色),什麼是 bugs(毛病),是非常重要的能力。

(別擔心,有 中文譯稿。)

自閉症患者 Rosie King 認為,自閉症是他的 feature,不是他的 bug。只是世界上每個人都習慣急急忙忙替所有事物貼上各種標籤,「他是自閉症患者」,「他是 LGBTQ」,「他是女生」,「他是老么」,「他是黑人」;「我不喜歡這個人」,「我討厭這種做事方式」。

然後就收工結案。

有沒有可能靜一下,等一等。有沒有可能在貼上標籤之前(或者之後),張大眼睛再多看一下,再仔細多聽一會兒,再稍微想個幾秒鐘幾分鐘幾天。

就像在靜坐一樣,各種習性會一直出來呼喚我們的注意力,誘惑我們離開。我們一不小心就覺得,「是啊,我就是坐不住啊」,「我一靜坐就會打瞌睡」,「我一定可以趕快進入上次體驗到的輕鬆安靜」。真的是這樣子嗎?一定得這樣子嗎?

很多別人或者自己眼中的毛病,可能真的是毛病,能改的得試著改;很多別人或者自己眼中的能力,可能不見得是能力,說不定也得試著改。當然,也有很多事,不是想改就馬上能改,或者不是努力了,就一定能改。

分清楚 features 和 bugs 的差別,真的太重要了。所以囉,svādhyāya(探究自我)這件事(yoga sutra 2.1),再怎麼強調也不為過吧。該改的,能改的,努力改;不是自己能改的,努力了也改不了的,大概也只能放下「一定得改」的企圖吧。(但也不用催眠自己說這些 bugs 其實是 features。)

不過請小心,如同演講裡的 Rosie King 沒有被世人對「自閉症」的一般見解綁住,我們也要非常小心,別因此就被「全然接受這樣的自我」這種類似行銷的話術給騙了。

不是哪個老師哪本暢銷書告訴你這樣子過日子是最好的,就真的一定是最好的最適合自己。我們得自己動手動腳操作,實驗,增長知識與理解,建立假設,求證,修正或推翻假設,反覆練習。

就像在練瑜珈 asanna 一樣,我們的身體狀態很可能和老師不一樣,我們的體驗很可能和旁邊的同學不一樣。沒有人必須要表演出其他人期待的樣貌,如果我們真的想要,當然可以創造出自己獨特的新舞碼。

神聖空間

[每天花一段時間靜坐,或者,和自己獨處一會兒吧!]

神聖空間對當今每個人來說都是絕對必要的。你必須要有個房間,或者一天差不多花個一小時,浸淫其中。在那裡,你不需要知道今天早上的新聞內容,你不需要知道你有哪些朋友,你不需要知道你欠任何人什麼東西,你不需要知道有任何人欠你什麼東西。在這個神聖空間裡,你可以單純地體驗,體驗你自己,體驗你自己的可能性。這是個創造性的育成空間。一開始,你可能覺得什麼事也沒發生,但如果你繼續堅持下去,終究,總是會出現的。 – 喬瑟夫.坎伯

Sacred space is an absolute necessity for anybody today. You must have a room, or a certain hour or so a day, where you don’t know what was in the newspapers that morning, you don’t know who your friends are, you don’t know what you owe anybody, you don’t know what anybody owes to you. This is a place where you can simply experience and bring forth what you are and what you might be. This is the place of creative incubation. At first you may find that nothing happens there. But if you have a sacred place and use it, something eventually will happen. – Joseph Campbell

氣味相投的朋友?

「對許多人來說,power yoga 和熱瑜珈,就像是那些一開始你就覺得氣味相投、馬上就打得火熱的朋友,你覺得和他們在一起才有意思;但一陣子之後,你逐漸覺得,和他們混在一起,反而讓你覺得筋疲力竭。最後,你們就漸行漸遠。」 – J. Brown

“For many, power and hot yoga have become like that friend who you initially hit it off with and had so much fun with but now when you hang out it just feels negative and draining. Eventually, you drift apart.” – J. Brown

prana-ayama

pranayama 這個複合字,由兩個字組合而成。前面是 prana,生命的能量,約莫相當於中文的氣(或者炁);後面的是 ayama,加了個字頭 a,大概指涉 yama 的相反意義,也就是練習去除呼吸的干擾、障礙,而不太是一般所謂的「呼吸控制」。或者說,控制只是練習過程中暫時的手段,目標是能夠盡可能不再受到不必要的限制。

看看這位神人的表演,看看他如何準備,如何放鬆,如何止息,如何在海床上近乎儀式般的漫步。

要不要順便猜猜看,他是吸氣後止息,還是吐氣後止息?為什麼呢?

你想練飄浮嗎?

來湊個熱鬧。奧斯卡開獎,大贏家是《鳥人》(Birdman)。記得在戲院裡看著第一幕就嚇到了。怎麼、怎麼會、怎麼會整個身體左右側差這麼多?這樣好飛嗎?在教室裡常常見到類似的情況,或是肩膀,或是骨盆、或者雙腿雙腳,明明不平衡到非常誇張的程度,不過當事人卻全然不自覺。

當然,平衡不必然意味著對稱。人體左右上下本來就不是完全對稱,不需要也不應該拼命追求對稱的表象。但是,Michael Keaton叔叔,你的身體也真的有點太不平衡了吧。

題外話:看到飄浮的這景,除了對男主角體格的評論外,我內心踅踅唸(se̍h-se̍h-liām)個不停:「沒錯,沒錯,瑜珈就是該這樣練,練打坐,練到飄浮起來,這樣就對了。」什麼?你以為我在開玩笑?難不成你以為瑜珈就是在練頭倒立、手倒立、練一腳兩腳掛在脖子上、練電影大法師裡那樣輪式走來走去爬來爬去?

要練飄浮,除了像上面這種偷吃步的方式之外,重點在於改變自己的心態、自己的認知、自己的世界觀。放下那些自己以為絕對不可能的想法。

就好比密勒日巴的故事:話說密勒日巴有個學生想要到上國印度去學最了不起的佛法,老師勸他不需要這麼做,可是學生堅持己見,說要去就是要去。留學個幾年回到家鄉,學生自然覺得自己已經非常了不起,密勒日巴看在眼裡,就想挫挫他的威風。師生兩人在路上碰上一陣大雨,密勒日巴一見路旁有個牛角,才一瞬間,他就進到牛角裡了。

故事的重點是,牛角沒有變大,密勒日巴也沒有變小。而且這老師還在牛角裡對學生唱了首歌,歌裡述說著牛角裡的空間還大得很,如果你能了解無二、空性的話。

爭論這故事是不是瞎掰的,沒多大意義。就如同爭論人到底可不可能飄浮起來,一樣沒意義。你覺得可能,就去練,練到最後,你自然知道到底能不能飄起來。《鳥人》裡有一幕他飛啊飛的,結果,只是他以為他在飛,其實旁人都看到,他從計程車跳了出來。

「你看,那根本就是幻想、根本就是精神分裂症嘛!」這可以是一種解釋。片尾鳥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在空中翱翔,很難講,反正導演故意不說出來。(鳥人的女兒緊張衝到窗邊探頭一看,那微笑,盡在不言中。)

再一句後話。想飄就去飄,想飛就去飛。不會,那就練啊!千萬別到人生終點時,才出現像電影一開場男主角自己對自己說的話:「這什麼鬼地方,我們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