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為一體之前

「除非能分辨出不同的事物,否則就沒辦法讓他們融合為一體。這對很多人來說可都不容易。很多人根本連自己的肩胛骨和上背的體感都分不清。」– Leslie Kaminoff

“You can’t integrate the pieces until you can differentiate them, and that for most people is a big deal – most people don’t even register on a sensory level that there’s a distinction between their shoulder blades and their upper back.” – Leslie Kaminoff

這個句子裡有個英文動詞很有意思,也不太容易翻譯:register。通常我們以為就是「註冊」的意思。在這個句子裡,register 指的是 “(often used in negative sentences) register (something): to notice something and remember it; to be noticed”(根據 Oxford Learner’s Dictionaries),要先能夠注意到、意識到、並且區辨清楚,然後還要能夠牢記在心裡。

我們的體位法練習過程,是不是真的能幫助自己去 “register” 自己不同部分的體感?試試看 tadasana,你認得多少?你記得多少?試試看 urdhva hastasana,能分清楚肩胛骨和上背嗎?其他的身體部位呢?

samasthiti-tadasanaurdhva hastasana iyengar

在 urdhva hastasana 移動手臂往上舉的過程,試試看,從正前方往上舉,從斜四十五度往上舉,從側邊往上舉,彎著手肘舉,兩手輪流舉。找到不一樣的感受了嗎?發現差別在哪些部位了嗎?這些體感,回到 tadasana 時,還能夠記得住,還能夠 register 嗎?

在講融合為一體之前,嗯,我們還有很多功課要做呢。

我們抵抗得了高難度動作的誘惑嗎?

練體位法的過程,我們總是想著「進步」,從一個一個「簡單」的動作練習,我們以為,一直練下去,總有一天,我們就可以「完成」某些「高難度」的動作,像是,不靠牆的手倒立(能加個雙盤蓮花就更棒了)。

一不小心,真的只要一小不心,我們就會忘了,一開始,究竟為什麼,我們想練這些動作。

一小不心,我們就會以為,每個人的身體狀態都是一樣,因此只要有足夠努力,誰都可以、誰都適合練習各式各樣的動作。

一不小心,我們練著練著就受了傷,好不容易傷好了,一不小心,我們就忘了為什麼會受傷,然後繼續受傷,甚至以為,”no pain, no gain”。

一不小心,我們就以為,如果練成這個動作那個動作,老師就會多看我們兩眼,嘉許我們的勤奮打拼,我們就以為,「就是因為我能夠一直堅持認真練,所以我才會練得成」。

一不小心,我們變成在教室前面喊口令的老師,我們還真的以為自己已經多了不起,已經多瞭解自己的身體甚至別人的身體,我們還真的以為,自己能夠「示範」,示範這個動作那個動作甚至其他的事。

一不小心,真的,只是一不小心,我們就會忘了,一開始時的想法,後來修正的想法,當下的念頭,究竟要帶著自己往什麼地方去。


* 我並不認為,想要練習「高難度」的動作本身有什麼問題。只是,「高難度」的動作,如何定義?誰的定義?社交媒體網站上看到的那些倒立、後彎、折來折去、腳掛在脖子後面、單手支撐整個身體的動作,就是「高難度」的動作嗎?違反人體自然狀態的,就是「高難度」動作嗎?(什麼是人體自然狀態?)我們目前還做不到的動作,就是「高難度」的動作嗎?
* 「做不到的動作」這個詞,乍聽之下一點問題都沒有。但是,反過來說,「做到某個動作」指的到底是什麼意思?形狀看起來很像?體位法練的是形狀嗎?如果不是在練形狀,或者不只在練形狀,那到底是在練什麼?
* 換另一種角度來說,問題從來不是只在感官的享受 sensual pleasure,而在於不自覺的,對於感官享受的依賴、無止盡的渴求。

簡單的答案

人都喜歡找簡單的答案。練瑜珈、練靜坐的、練亞歷山大技巧、練佛法、練中醫、練什麼有的沒的的,都是人,自然也都喜歡找簡單的答案。

簡單的答案,通常是別人給的。

就像是網路上隨處可見的偏方、成方。感冒了就要多喝水;失眠就開酸棗仁湯;要減肥就拼命運動大流汗順便排毒。

成方就像霰彈槍打鳥,總是有不小心中的,也有怎麼都不中的。怎麼中的,不知道;為什麼上次中了、這次卻又不中,其實從來沒能理解清楚箇中差異所在。自己的身體、精神狀況,在什麼環境、條件下,有些什麼特殊需求,始終沒真的弄懂。下次怎麼辦?下次到了,就再碰碰運氣吧?

像是瑜珈課的練習,老師總是會針對大多數同學的狀況而給出指令,或者因為今天的特殊目的,而特別強調某些點。有些很認真的同學,會緊緊抓住「上次老師明明說應該要那樣做」的印象,因此「今天怎麼又變成要這樣做?」就卡在腦子,怎麼也進不了身子,因而整個人陷於無所適從的困境。

《倚天屠龍記》裡有一段張三丰教張無忌太極劍法,張三丰比劃完五十四式之後,

只聽張三丰問道:「孩兒,你看清楚了没有?」張無忌道:「看清楚了。」張三丰道: 「都記得了没有?」張無忌道:「已忘記了一小半。」張三丰道:「好,那也難為了你。你自己去想想罷。」張無忌低頭默想。過了一會,張三丰問道:「現下怎樣了?」張無忌道:「已忘記了一大半。」

後來張三丰又示範一次,和第一次沒一招相同。這一次,張無忌「還有三招沒忘記」,再沉思了好一會兒,

張無忌在殿上緩緩踱了一個圈子,沉思半晌,又緩緩踱了半個圈子,抬起頭來,滿臉喜色,叫道:「這我可全忘了,忘得乾乾淨淨的了。」張三丰道:「不壞,不壞!忘得真快。」

劍意和劍招層次不一樣,愛看武俠小說的人一定可以說得出來差別。問題是,平常在瑜珈課、在靜坐課、在這間教間、在那間道場、在這本經典那本祕笈、在這位大師那位大師的講座示範教學裡,我們在學的,在練的,我們念茲在茲的,究竟是劍招還是劍意?

當我們還在找萬用的靈丹妙藥,當我們還在找這家店鋪那家店鋪的證書、贖罪券,或者拼命比較這家的比較靈、那家的比較神,我們其實就只是在等著一個更簡單的答案,從天上掉下來,從別人的嘴裡吐出來。

別人教的「撇步」(phiat-pō͘),再厲害、再神奇,總是別人的。


* 我覺得最經典的「簡單的答案」莫過於:42。這個答案針是「關於生命、宇宙、以及所有萬事萬物的終極解答」(Answer to the Ultimate Question of Life, the Universe, and Everything)。這終極解答簡潔有力,麻煩的地方是,看得懂意思嗎? XD
* 另一個我很愛舉的例子,是《倩女幽魂II》裡的那隻化名「慈航普渡」的蜈蚣精所說的名言:「世人都喜歡崇拜偶像,為甚麼要跟世人作對?」 請參見以前舊文章的小註解。再說白一點吧,想想看,你練習的方法(不論是什麼系統),教你的是萬用解答,還是鼓勵你想辦法自己觀察、想辦法訓練自己找適當的答案? * 再推荐一次,如果你還沒讀過的話,丘陽創巴仁波切的《突破修道上的唯物》(Cutting Through Spiritual Materialism by Chögyam Trungpa)。

哪一國的「國際瑜珈日」?

近來有些機構開始在推動「國際瑜珈日」,約莫是在某個日子,大家一起出來,到同一個場子,同時拜個一百零八次拜日式。據言這樣就會…?

「國際瑜珈日」定在六月二十一日。

你會不會想一下,是誰挑中了這個日子?是台灣的主辦單位嗎?還是某個「國際」瑜珈組織?還是其他神祕人物?瑜珈祖師爺扶鸞降靈選的?

Narendra Modi 聽過嗎?這是哪一個派別哪一個系統的瑜珈大師嗎?

他是現任的印度總理。也就是這位總理,在2014年成立了「瑜珈與阿輸吠陀部」(Minister for Yoga, Ayurveda)。

你覺得很棒嗎?印度這個國家成立了一個部會,來推動瑜珈和阿輸吠陀?

回想看看,在練習瑜珈的過程中,有多少老師想盡辦法,告訴同學們,「瑜珈不是宗教」,然後大家一起唱 Om,唱其他聽不懂的梵文咒語,一起做「拜日」式。

你覺得,拜日的「拜」,會是什麼意思呢?拜過祖先、拜過天公、拜過媽祖嗎?那個「拜」又是什麼意思呢?

你有沒有隱約猜到我接下來會講點政治?

不要啦,政治很骯髒的。藍綠只會惡鬥。哪一黨哪一派的政客都是嘴吧一套做另外一套。政客的眼裡只有選票,只要能騙到票,操弄族群又有什麼關係呢。

「神聖」的瑜珈和骯髒下流、操弄族群的政治怎麼會扯得上關係?

試著想像一下,如果你是個基督徒,成長在基督教的家庭,你的下一代也自然而然成了基督徒(「自然而然」,不是「必然」,也不是「應然」)。有一天,小孩上學去,學校突然宣佈,明天起,每個小朋友一早到學校,就要練八段錦、背《弟子規》、甚至拿香拜天公拜這個神那個神。這些都是為了孩子們的身體健康、心靈健康。

如果你是在印度境內,人數(選票數)比較少的穆斯林,你的孩子上學,得練習瑜珈、練拜日式。你國家的總理嘴吧說「瑜珈在追求身心的合一」、「瑜珈和宗教無關」,但同時又宣稱,「印度是印度教徒的國家」(意思是,穆斯林請靠邊站一點)。你還會不會覺得,「瑜珈不是宗教」、「瑜珈在追求身心合一」、「瑜珈和政治無關」呢?


瑜珈不像舞蹈或者默劇

Yoga, unlike dance or mime, is not an expression of form for others to watch.

瑜珈不像舞蹈或者默劇,瑜珈並不是一種要讓他人觀賞的表現形式。 – T.K.V. Desikachar

運動很好,舞蹈很好。看運動比賽很有意思,看舞蹈表演很有意思。但瑜珈並不是這樣的活動。瑜珈不是運動,瑜珈不是舞蹈,瑜珈不是表演,瑜珈不是比賽。

瑜珈是自己和自己的相處,瑜珈是自己對自己的觀察,瑜珈是自己和自己的對話。瑜珈,是讓自己不再需要一直和自己不斷對話的練習。

人家怎麼看「你們這些練瑜珈的」?

你練瑜珈練得很起勁,除了一個星期來上好幾次課之外,和其他朋友閒聊時,會不會也不小心無意識地切到「傳教士」模式,「真的,瑜珈和其他運動不一樣啦!」

你是很熱心分享,可是人家怎麼看「你們這些練瑜珈的」呢?

這是一張十九世紀末葉的照片。帝國來的攝影師精心安排棚內的景緻,誰站哪個位置、擺什麼姿勢。像嗎?這照片符合我們心裡面對古代瑜珈士的想像嗎?

一百多年後,瑜珈的形象又全然不同。看看坊間的流行雜誌,看看 Facebook 和 Instagram 上面的「瑜珈自拍照」(到google image 查看看 yoga selfie 這個詞吧)。看看瑜珈的練習者,究竟依循什麼標準,努力展現出別人眼中的自己。

如果要遵照別人的目光、別人的認識來定義自己的話,可能要小心選擇這個「別人」到底是什麼人啊。

傳說龍樹對於「這些練瑜珈的」,是這麼理解的,

「是僧伽有八微。所謂四大。空。意。明。無明。八自在。一能小。二為大。三輕舉。四遠到。五隨所欲。六分身。七尊勝。八隱沒。是名踰伽外道。」((後魏時代的《方便心論》吉迦夜中譯))

四大就是一般說的地、水、火、風,加上空、意、明、無明,是為「八微」,大概就是指八項最基本的分析單位。而且還有「八自在」的本事,至少,在《方便心論》的作者(據說是龍樹,但有爭議)的認知,這些「踰伽外道」的社會形象大致如此。

像是小叮噹一樣,要變大就變大,要變小就變小,有任意門隨便想去哪就到哪,不想讓別人看到,就隱身不見去。

這比穿比基尼然後把腳掛在頭上,強太多了吧。

你想練飄浮嗎?

來湊個熱鬧。奧斯卡開獎,大贏家是《鳥人》(Birdman)。記得在戲院裡看著第一幕就嚇到了。怎麼、怎麼會、怎麼會整個身體左右側差這麼多?這樣好飛嗎?在教室裡常常見到類似的情況,或是肩膀,或是骨盆、或者雙腿雙腳,明明不平衡到非常誇張的程度,不過當事人卻全然不自覺。

當然,平衡不必然意味著對稱。人體左右上下本來就不是完全對稱,不需要也不應該拼命追求對稱的表象。但是,Michael Keaton叔叔,你的身體也真的有點太不平衡了吧。

題外話:看到飄浮的這景,除了對男主角體格的評論外,我內心踅踅唸(se̍h-se̍h-liām)個不停:「沒錯,沒錯,瑜珈就是該這樣練,練打坐,練到飄浮起來,這樣就對了。」什麼?你以為我在開玩笑?難不成你以為瑜珈就是在練頭倒立、手倒立、練一腳兩腳掛在脖子上、練電影大法師裡那樣輪式走來走去爬來爬去?

要練飄浮,除了像上面這種偷吃步的方式之外,重點在於改變自己的心態、自己的認知、自己的世界觀。放下那些自己以為絕對不可能的想法。

就好比密勒日巴的故事:話說密勒日巴有個學生想要到上國印度去學最了不起的佛法,老師勸他不需要這麼做,可是學生堅持己見,說要去就是要去。留學個幾年回到家鄉,學生自然覺得自己已經非常了不起,密勒日巴看在眼裡,就想挫挫他的威風。師生兩人在路上碰上一陣大雨,密勒日巴一見路旁有個牛角,才一瞬間,他就進到牛角裡了。

故事的重點是,牛角沒有變大,密勒日巴也沒有變小。而且這老師還在牛角裡對學生唱了首歌,歌裡述說著牛角裡的空間還大得很,如果你能了解無二、空性的話。

爭論這故事是不是瞎掰的,沒多大意義。就如同爭論人到底可不可能飄浮起來,一樣沒意義。你覺得可能,就去練,練到最後,你自然知道到底能不能飄起來。《鳥人》裡有一幕他飛啊飛的,結果,只是他以為他在飛,其實旁人都看到,他從計程車跳了出來。

「你看,那根本就是幻想、根本就是精神分裂症嘛!」這可以是一種解釋。片尾鳥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在空中翱翔,很難講,反正導演故意不說出來。(鳥人的女兒緊張衝到窗邊探頭一看,那微笑,盡在不言中。)

再一句後話。想飄就去飄,想飛就去飛。不會,那就練啊!千萬別到人生終點時,才出現像電影一開場男主角自己對自己說的話:「這什麼鬼地方,我們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啊!」

該不該練倒立?

有教室說,同學們,別在上課前、上課中、上課後,練習頭倒立和肩立。

King and Queen No More? Headstand, Shoulderstand, and the Yoga of Experience and Evidence

有人喜歡把 king/queen of asanas 掛在嘴邊。有人習慣三句不離解剖學的術語。

有人聽到說不要練這幾個重作覺得如釋重負,有人覺得這是完全是瞎扯。

有人覺得,是啊,你們不該做這麼危險的事,我來就好。

有人一回想起硬被老師逼上梁山的痛苦記憶 PTSD 症狀就上身了。

Leslie Kaminoff 老師說,頸椎小是小,也還是可以撐起我們的頭;重點在於練習者的意圖、重量力道的分配、關節的平衡。

Amy Matthews 老師說,沒必要把倒立的功效講到那麼神,但這些動作還是可以安全做到;只是安全得花相當時間學習相關知識,並且能夠應用到倒立動作上。

你能做到這些姿勢,也不代表你就適合、應該做這些動作。

很多時候,硬是把整個身體折磨到某些狀態,要承擔的風險,真的就不再只是未來式或者假定句了。說不定身體暫時尚可承受,但心態已經嚴重扭曲了。

延伸話題:有人說,那不做頭倒立和肩立,我做手倒立、肘倒立來替代好了,不會傷頸椎嘛。

很好啊。只要記得,你還是有手腕、肩膀、整條脊柱、四肢和核心要照顧好,呼吸要照顧好,心態要照顧好。都照顧好,要玩什麼動作不行呢?

為什麼要練這些、那些體位法呢?

Just Be Yourself

廣告詞說,「做自己,好自在」。實情並不總是如此簡單。

在瑜珈體位法的練習課上(又有什麼情況不是這樣呢?),常常可以見到同學很努力,努力達成老師或者自己的要求,努力做到一種什麼樣子,像是旁邊「更厲害」的同學,像是老師,像是書上網路上看過的照片。像什麼都好,總之,想盡快與昨日之我切割說 bye bye,至少在外形上,趕快變成想像中的「什麼樣子」。

慢慢來吧,我心裡常常也很用力喊著。先讓我們看看自己吧。不是只有早上或者睡前刷牙洗臉時照照鏡子,不是只有看到臉上的皺紋多了或少了(是啦,這也很重要啦),不是只有體重計體脂率這些數字。

那還要看什麼?

都看啊,什麼能看的,都用力看啊。也不只是「看什麼」,應該還有「怎麼看」的問題。不要永遠只是透過親朋好友上司下屬社會期望值自己的幻想,不要一直只用兩顆眼睛或者戴著黑色彩色的眼鏡來看。

所以囉,我們練習站姿,看看我們的雙腳雙腿。我們像張開翅膀一樣伸展,看看我們的兩條手臀十隻手指。我們練習前彎,我們練習後彎,看看我們自己的後背前胸。我們還練習倒立咧,頭朝下腳朝天,我們看看頭殼頂著硬梆梆的地板,我們看看翻轉之後的自己可以變成什麼德性。

像是靜坐的練習一樣,沒有目的,沒有預設,也不用批判(這些都很耗力氣的)。看到什麼是什麼,頂多是今天有點看不清楚,明天就再想辦法看清楚一點點。

鈴木俊隆禪師說的,「最重要的是,不要刻意以任何看起來比較漂亮引人注意的方式去調整自己,就只是表現出你自己的樣子就好了。」

背彎一直是我練習起來非常吃力的動作,很淺,看起來很遜。我花了很久的時間才領悟,背彎,真的得打開心胸。我接受自己的身體條件,努力,但再也不想勉強自己。

我自己想再加上的一小句註腳是,「安安靜靜做自己」,既然夠自在了,大概也用不著大聲嚷嚷著,「大家來看哦,我在做自己囉,好自在哦!」

「做自己,好自在」,其實是需要練習的。就像是好好喝一杯水,好好嚼嘴裡的飯,好好走路,好好睡覺一樣。


“To express yourself as you are, without any intentional, fancy way of adjusting yourself, is the most important thing.” Shunryu Suzuki.

Nadine Gordimer. “A serious person should try to write posthumous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