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練習

南下的普悠瑪,正值早餐時間,以前我最害怕、最無法忍受的咀嚼聲,伴隨著聊天、手機傳出的新聞或笑鬧影片音效,不絕於耳。過去我慣用的防身武器是耳塞或是全罩式抗噪耳機,現在我就是靜靜坐著,看著自己一次一次的呼吸。外面的聲響還在,但我心裡的平靜也在。我選擇待在心裡的平靜這一邊,讓聲響兀自流動。

如果問我,對於現在的我來說,什麼才是最重要的練習。我幾乎可以不用思考、完全不躊躇就可以說出我的答案:靜坐。每天至少一次的一小時靜坐,就是我最重要的身心自救處方,或者說,是我的保命符。(每個人需要或可承受的劑量各有差異,詳情請洽詢自己的老師。)

世界上有無數多的事情可以煩心、憂慮。世界上有無限多可以努力追求或者改善的目標。但「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莊子·養生主》裡描述了有涯無涯的客觀事實之後,進一步給了一句重要的價值判斷:「以有涯隨無涯,殆已。已而為知者,殆而已矣」。用白話文來說,拿有限的生命去強求無止盡的知識(或者其他目標),結果只能是累死罷了。

前一陣子和朋友聊天,大家都在感慨書讀不完的事。我自己現在的規則是,如果讀了半小時之後,還不能確定為什麼要繼續讀下去(理由可以是:閱讀過程的高度享受與滿足、觀念的變化、有用知識的增長),那就放棄吧。人生苦短,真的不應該以有涯隨無涯。

哪些知識算是有用知識?如果賺錢重要的話,能幫你賺錢的知識就可能是有用的。但更重要、更進一步的判準是:捫心自問:讀完書之後,我真的能依照讀到的、理解消化之後的知識去行動、實踐,去改變自己,改變人我關係,改變這個世界的任何一丁點既有的存在狀態嗎?

年輕時讀到的「古之學者為己,今之學者為人」這句話,我一輩子都記得。學習知識、技能,從來不是為了讓別人看到之後給自己好評。但這樣的心態,也絕非是孤芳自賞,或者只顧著自掃門前雪。

話說回來,自掃門前雪真的很重要。我希望能把自己能顧好的範圍,盡量顧到好。說不定,還可以分享一些「自掃門前雪」的技巧給其他也有心的友志。

練身體是這樣,練靜坐也是這樣。只是隨著年歲的增長,愈來愈接近生命的盡頭,很多事情慢慢要練習看開一點,不抱持著終究會失望的幻想而度日。在這樣的前提下,身體當然還是得練,還是得上工、趁食(thàn-tsia̍h)。身而為人,身而為台灣人的義務該盡,其餘的心力,如果能把握得住的話,我希望,能多靜坐一小時算一小時。

當然啦,靜坐,未必只能是雙盤蓮花坐在蒲團上這種形式。《壇經·坐禪品》說的「外於一切善惡境界心念不起名為坐 / 內見自性不動名為禪」,大概是最具體的操作指南吧。

練身體的三本柱:重訓、跑步、瑜伽

很多人問我,如果只能選一種運動繼續練,會是哪一種?

我的答案:小孩子才做選擇。我覺得重要的、好玩的,我都要。

我的身體練習從瑜伽開始,練到以教瑜伽為工作,邊練邊教的過程,也嘗試各種其他運動、其他練身體的方式、系統。

結論先說。這二十年來練習的經驗,讓我認識到練身體這個領域真正值得長期投入的三本柱:重訓、跑步、瑜伽。但我想說的,不只是這三個名字。

這個世界每隔三五年就會有一股新風潮。能引領風潮的,背後都自有道理,只是哪些風潮三十年後還在,很難說。

我們現在練的瑜伽,在二十世紀七八○年代進入歐美,再從歐美流傳到全世界(甚至回銷到印度),算是歷久不衰的身心練習。長距離慢跑從美國流行再推廣到全世界,也已經是二三十年以上的穩定風潮。而這十年真正改變運動世界版圖的,是重訓。有運動科學做後盾,有全世界大量的實踐者用身體驗證,這股風潮確實不可小覷。

這幾年我看書、看影片,也實際下場練。結論是:重訓、跑步、瑜伽各有其不可取代的特點,但若只選其中一項、只著重單一面向的活動,恐怕都不夠。

重訓偏向肌力與結構,跑步偏向心肺與耐力,瑜伽則在兩者之間提供另一個維度,身心整合、動作控制、呼吸意識,還有一件事後面再說:活動度(mobility)。三者並非對立,而是互補。就像光譜裡紅橙黃綠藍靛紫之間,沒有一條清楚可辨識的界限,彼此滲透,彼此支撐。這就是我說「三本柱」的意思:不是三條平行線,是一個互相撐住的結構。

這幾天大家在瘋棒球,我想到日本隊山本由伸的例子。這位技壓大聯盟的世界頂尖投手,但他的訓練方式裡,重訓的比重極低,核心是瑜伽和皮拉提斯,常見的招牌動作就是輪式和倒立。他練習的不是讓身體看起來更強壯結實,而是對身體細節能精準控制,更靈巧地達成各種活動的要求。

有一種說法是,什麼運動都好,只要你天天都期待去練,就是好運動。這話沒錯。但年紀愈大,就愈不容易靠一招應付所有層面的需求。就像不可能只吃肉、只吃蛋、只吃蔬菜水果就長久健康,飲食需要均衡,動作練習也一樣。

只是光說「都需要」,問題並沒有解決。事情還是有先後順序,輕重緩急。

還不太會走,最好別急著跑。連徒手蹲都不順不穩,連骨盆和脊椎怎麼維持中立位置都還沒概念,請先別急著要負重深蹲。

所有動作練習,不外乎是用肉身對抗地球重力,或者順勢協調、省力活動。人是兩足直立動物,最基本的動作變化還是以站姿為主。把基本的站姿練好,呼吸帶領動作的方式搞清楚,後面不管要往哪個方向練,都有根。

這些,我稱之為「基礎」。也是我們教室每天都有基礎課的原因。

以瑜伽做為入口,不只是因為瑜伽涵蓋自體負重的肌力與肌耐力,也包含跳躍等串連動作來強化心肺。更重要的還有呼吸,這是瑜伽練習裡的核心關鍵所在。在我們教室,天天都會練如何好好呼吸,但不會刻意標榜「腹式呼吸」或「橫膈膜呼吸」,而是回歸輕鬆、順暢、有效率的呼吸本身。

教室裡不時有從來不曾運動的同學來。我的建議一律是:先上一陣基礎課再說。呼吸先順,核心意識先建立起來,能在不同條件下讓骨盆回到中立位置。之後要跑要跳、要怎麼舉重若輕,都好說。

但在這些表面容易拿捏、看得到的東西之外,瑜伽還有一個常被忽略的核心概念:mobility(活動度)。

柔軟度和活動度不是同一件事。柔軟度是被動的,通常指的是的是放鬆狀態下身體能到達的範圍。活動度是主動的,你能在控制之下,把關節帶到多大的範圍裡活動,再安全地回來。很多人以為瑜伽就是拉筋,就是把自己折來折去,那只是最表面的。真正的活動度訓練,是在整個動作範圍裡都保有力量與意識。

我愈練愈覺得,mobility 不只是身體的事。

靜坐的練習,讓我開始理解另一種活動度:心靈的活動度。我們的頭腦平常高速運轉,思緒拉著我們到處跑,很少有機會慢下來。靜坐練的,就是這個降速的能力。不是讓大腦停下來,而是讓大腦學會換檔,從高速進入低速,再進入安靜,需要的時候再重新啟動。

這讓我想到 HRV(心率變異性)。HRV 高的人,心臟能在壓力與休息之間快速切換,不會卡死在某一個狀態裡。心靈的活動度,有點像是心靈的 HRV,能緊能鬆,能快能慢,能在高壓之後真正放下來,也能在安靜之後重新全力投入。

這種能力,同樣需要練習。而練習這件事的前提是,必須先知道自己現在在哪裡。關節現在的位置、動作的邊界、此刻心靈的狀態是緊還是鬆、是專注還是渙散。沒有這個意識,活動度可以只是帶來危險的躁動。有了這個意識,活動度才能帶著我們真正往深處走。

這個意識,瑜伽傳統裡稱之為 svadhyaya,持續、有意識的自我觀察。我更習慣說是「覺察」。

覺察不只是一種練習態度,而是 mobility 得以發生的機制。從關節,到呼吸,到心靈狀態,都是同一件事的不同層次。而這項技能,不論從事什麼運動,我認為都是讓練習者能夠長久走下去的根本原因。不只是避開受傷的保命符,更是在表面的成績、看得到的「進步」、社群歸屬感等誘因退潮之後,還有理由繼續練下去的底層動力。

每種練習裡,都可以有覺察。這才是三本柱真正共同的地基。

我常和同學開玩笑:別和任何一家餐廳談感情,常換著吃,安全又健康。動作練習也一樣,不需要鎖定在某一種特定的運動或固定的練習方向。

只是玩笑歸玩笑。多樣和變化是手段,不是目的。能讓你練了二三十年還想繼續練的,從來不是因為好玩,而是因為每一次都還有什麼值得觀察、值得深入的事物在等著你。

那,就是覺察。

身為一個從瑜伽出發的練習者,我很好奇不同領域的人如何理解其他的運動類型。練重訓、跑步或者其他運動的朋友,能不能也跟大家分享你們跨領域練習的心得?

給大腦來段間歇性斷食

「靜坐就是心智的間歇性斷食」,這是《納瓦爾寶典》的比喻。我真的很佩服納瓦爾的這個比喻,清晰、有力,教靜坐教了十幾年,我從來沒想到過這麼棒的說明。

「168 斷食」大家都聽過。把每天的進食時間,集中在八小時之內,剩下的十六個小時就不再吃東西。這讓消化系統有足夠的時間,把該處理的工作完成後,就不需要再耗損身體的能量。意思是說,身體就有更多能量,去進行修補、成長等等任務。

大腦的特性是不喜歡停工休息。現在的人有了手機,醒著的時間,手機一定在身邊,一有些許的空檔,下意識、反射性地就拿出手機,打開 Line 或者臉書、IG、Threads 這類社群平台。

靜坐,一次五分鐘也好,十分鐘半小時一小時也好,就是給大腦最好的間歇性斷食。剛開始練習靜坐,其實也只不過把接收外來資訊的大門暫時關上一小段時間罷了。距離大腦真正的休息還有非常長遠的路要走。

納瓦爾的另一個非常棒的比喻是電子郵件軟體裡的 Inbox。每個人的收件夾裡可能都有十封二十封待處理的信件。在我們的大腦裡,從小到大,累積存放著、還沒處理好的「信件」,數量更是驚人。可能有一千封信、一萬封信,甚至更多更多。電腦手機裡的郵件軟體,至少在不連接網路的斷線時間,就不會有新的軟體再傳進來。大腦最麻煩的是,幾乎沒有所謂「不連接網路的斷線時間」。

光是大腦自己裡的資料庫,就是一個超大的網絡。即使在我們練習靜坐的初期(這個「初期」會維持一年兩年十年二十年或者一輩子,因人而異),表面上安靜坐在蒲團、坐在瑜伽磚、坐在椅子上,眼睛閉上,大腦還是有無限多的的資源,不斷創造出看起來全新或者重播的「信件」給我們。

怎麼辦?就慢慢處理啊。

收件夾裡不時會有垃圾廣告、詐騙訊息,靜坐時也一樣。大腦就是全世界最強的詐騙集團「首腦」,最神奇的超級 AI,以無比驚人的速度,永不停歇地生成形形色色垃圾信、詐騙信。這些訊息就這樣不斷寄出,送到我們的意識。我們收到這些「信件」,或者,我們意識到自己正在「分心」,知道是垃圾廣告、是詐騙信,就是刪除掉,不用花時間去仔細閱讀信件內文。

這樣的技巧,很多坊間的靜坐系統會說成是「看著一切浮上腦海的意念,不評論,讓意念自己生起,自己消失」。很多剛開始練習靜坐的人會被這樣的說明誤導,以為真的就只是靜靜看著就好。殊不知,「靜靜看著看著」,一不小心,就開始在閱讀信件內文,甚至動手撰寫回信,一句一句參與交談互動下去而全然不自覺。

「不評論」的操作手法是,那些光看標題就知道是垃圾廣告、詐騙信的郵件,不主動去點閱信件的內容。光是這樣,我們就省下超級多的能量了。

等這個技巧熟練一點之後,我們就有能力去處理可能不是垃圾廣告、詐騙信的信件。

靜坐的時候一封一封慢慢讀?這也太累人了。請適當的應用分類標籤,有些信是「家庭」、有些信是「公事」、有些信是「期待」、有些信是「焦慮」、「煩惱」、「恐懼」。貼上標籤之後,就是讓一封一封信件歸類到不同分類的檔案夾。

不處理嗎?當然不是不處理。

在靜坐過程,發現哪些檔案夾裡還堆積多少待辦事項,就安排時間一一排序處理。有些事情的「處理」得花不少時間,也有很多看似麻煩的問題,只需要一瞬間的轉念。但要能夠這樣一瞬間的的「轉念」,之前或許還需要一再反覆掙扎、釋放、掙扎、再釋放,最後才會明白,「轉念」真的只是一瞬間。

到達那決定性的一瞬間,多半得走上一段辛苦的路。但只要上路,慢慢一步一步走,別搞錯方向,總是會走得到的。

#瑜伽老師讀什麼書

補不完的功課

我一直覺得很心虛。

面對這座島嶼上的歷史、文化、語言,認識遠遠不足。面對過去與現在正在發生的罪惡與不義,幾乎做不了(沒做)任何努力。

昨天下午,排除其他雜務。我坐在教室裡,把《還原林宅血案:監察委員田秋堇第一手證言》看完一遍。儘管以為自己對於二二八、白色恐怖,乃至黨外時期的歷史、中壢事件、美麗島事件、林宅血案等等事件不是一無所知,但第一次聽田秋蓳委員講述關於血案發生當日的細節,仍然給我巨大的震憾,以及,無法控制的淚水。

練習身心靈的朋友都愛說身土不二,而瑜伽練習重點中的重點,就在於觀察、覺察,尤其是自我觀察、自我探索(svadhyaya)。換句話說,除了傳統動作練習(asana)、呼吸練習(pranayama)、靜坐等等,除了理解肌肉、軟組織、骨骼架構、血液淋巴神經等等身心系統之外,瞭解己身之所從出,認識並深入探究腳下踩著的這片生養我們的土地,更是怎麼都不可能逃避的課題。

這幾天拜某些逆增上緣之助,台灣社會重新關心起上個世紀的「第二次二二八事件」:發生在 1980 年的林宅血案。很多年輕的朋友從來沒機會認識這段歷史,很多和我差不多年紀的朋友也可能因為生長環境,一直活在某種「平行世界」,而與這些歷史錯身而過。

現在剛好是最適合的補課時間,《還原林宅血案:監察委員田秋堇第一手證言》正是最容易上手的教材。請給自己兩個小時,安靜坐下來,看完這部訪談的影片。值得的。

身心靈界的朋友常會用到「實相」這個術語。實相是什麼?實相躲在哪裡?實相長什麼樣子?空口說白話,或者閉起眼睛幻想,都不會帶我們更接近實相。

接近實相是要努力的。沒有人會說努力的過程不辛苦,沒有人會說努力的過程充滿歡笑。接近實相的努力過程,帶來的很可能是汗水與淚水。但也唯有親身投入、突破身心惰性的阻礙,經過一次一次汗水與淚水的洗禮,我們才會更近一步接近實相。

別再當一個無法腳踏實地的練習者。腳踏實地的第一步,就是具體地認識生養自己的這塊土地,這塊土地的歷史、文化、語言,這塊土地上的人物與故事。

幫自己補課吧。田秋蓳委員的第一手證言是一個絕佳的出發點。周婉窈老師的《少年臺灣史》、《臺灣歷史圖說》,李筱峰的《台灣史100件大事》(上下)等等都是很好的出發點。我也非常推荐吳三連台灣史料基金會出版的一系列二二八口述歷史系列。

過去還沒機會學習,是過去的事。如果現在已經知道必須學習,卻還是不願意花時間、精神去學習與瞭解的話,那就是自己的怠惰。

就像每個瑜伽老師都常說的,給自己一次平靜的呼吸,把墊子拿出來,站上去,自然就開始練習了。現在,請給自己一次平靜的呼吸,打開這段影片。

Welcome to the real world!

安靜不是沒有聲音

柳杉純林是台灣中低海拔常見的林相。每次走在這樣人工造林的山裡,總有些窒息感,因為沒有聲音。沒有風吹動樹梢傳來的葉片磨擦彼此觸動的聲響,沒有蟲鳴鳥叫,甚至連一隻松鼠的叫聲都聽不見。尤其走到雙腿沒力,拐一個彎,又是一片柳杉純林時,還真的蠻沮喪的。

安靜不是沒有聲音。

很多人誤以為,安靜就是抽掉一切聲音。當所有聲音都消失,都剝奪掉,其實是很可怕的狀態。以前的神經科學家就常做一種實驗。把人關進徹底隔離聲音的房間裡,沒多久時間,被關的人就會整個焦躁不已,時間再長一些,甚至就會抓狂,會發瘋。

上靜坐課的時候,很多人也以為,靜坐就是在追求一種「沒有聲音」的境界。最好是頭腦裡一絲念頭都沒有。靜坐或許不是這樣子的。

靜坐當然不只是關門坐下,眼睛嘴吧閉上,接著就在心裡頭和自己暢快聊天、無所不談。當我們給自己一段時間靜坐,通常會發現,大腦還真是一刻不得閒。光是自己一個人,各色畫面、對話、爭吵不斷搬演。而且通常靜坐的自己總是忘了自己在靜坐,一整個入戲,去和大腦生成的話語一唱一和,像是乒乓球一球過去一球回來似的。

在山裡、在森林裡漫步,聽到有大隊人馬像是進了菜市場一樣高聲喧嘩叫囂,甚至用喇叭擴音器放著廣播、音樂,很自然會讓人覺得突兀,甚至不舒服。有時候,在沒有人造聲響的林地裡,連高空突然傳來飛機引擎的低頻振動,也會讓人打從心裡忍不住一聲嘆息。真可惜啊。

有時候真的很想大喊一聲,「全世界都給我安靜下來」。

但可惜我們是在練習靜坐。但還好我們是在練習靜坐。一旦不再入戲,一旦清醒過來,就可以拉自己一把,鼓勵自己就只是坐著,別入戲,別爭吵。把頭腦裡的雜音雜訊,當成是爬山時遇上的飛機或是喧嘩的大隊人馬,就等一會兒吧,等他們走過去就是了。

等他們走過去了,等我們自己也走出柳杉純林了,不必要的干擾噪音消失了,讓自己靜下來,樹葉的拍擊,樹梢的禽鳥昆蟲松鼠,遠處害羞的山羌也出現了。我們可以輕鬆喘一口氣,享受這段其實有好多自然背景聲音的「安靜」。

等大腦生成的念頭一個一個飄過去,暫時沒人打擾的瞬間,會聽見自己微弱的呼吸心跳聲。讓人很放鬆、很平靜,很安靜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