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類] Buddhism 佛教

靜坐時到底在做什麼

這一陣子我生活的主題就是圍繞著 AI,光是網站搬家再重建,前後斷斷續續就花了一個星期的時間。接下來又是自己過去的舊筆記、舊的寫作計畫,還有一些根本還沒頭緒該如何進行、開展的新點子。真是所謂「千頭萬緒」。

我知道我得靜坐,保護自己的身心狀態。幸好我有靜坐的習慣。但天知道,這一陣子頭腦紛亂的程度遠遠超乎我的想像。前兩星期只要一開始靜坐,不論是身體掃描(body scaning)、數息,不論是開放式覺察,不批判地觀察每一個念頭,這些練了多年的基本技巧,彷彿一瞬間武功盡廢,全然派不上用場。

表面上每天日常生活一樣進行,教課、身體練習,剩餘的時間就是和 AI 的磨合、來往攻防、合作。只是一到靜坐的時間,自己心裡明白那種靜不下來、讓人心慌的滋味,整顆心懸著、浮著,沒根底。

過去的兩個星期裡我每天的靜坐,彷彿快轉的走馬燈一樣,從二十多年前剛開始硬是逼自己雙盤靜坐一小時的懵懂,到歷經了蜜月期的美妙體驗,嘗到一絲甜頭,而後一段時間疏遠,這幾年又再重返靜坐練習的整個過程。

我告訴自己,得找個值得信賴的幫手。當然不是 AI。這個念頭引領我回頭再一次重讀二十多年前我開始學靜坐時的最基礎的教材:《相應部》54.1 經〈入出息相應〉(《雜阿含803經》)。

佛陀是這樣教的:

吸氣長,他知道:「我吸氣長。」呼氣長,他知道:「我呼氣長。」
吸氣短,他知道:「我吸氣短。」呼氣短,他知道:「我呼氣短。」

從觀察開始:覺知呼吸是長的,覺知呼吸是短的。在這個基礎上,就要進入主動的訓練:練習感受整個身體隨著一吸一吐的起伏,再練習讓身體的呼吸動作本身平靜下來。

接下來進入感受的層次:一吸一吐,練習體驗喜悅(pīti)和快樂(sukha),這些感受在靜坐中會自然升起。再進一步,觀察並讓這些感受背後的心理活動平靜下來。

主動的自我訓練,再往深處,進入到心本身:一吸一吐,練習感受到心,一吸一吐,練習讓心喜悅、滿足,練習讓心專注、穩定,練習讓心釋放、解脫。

最後的階段,更是主動地帶領自己,從專注在觀察萬物的無常變化,進而練習更徹底的釋放與解脫:一吸一吐,練習觀察無常變化,一吸一吐,練習觀察離欲(virāga),練習觀察滅(nirodha),練習觀察捨棄(paṭinissagga)。

佛陀教的這些步驟,傳統上常稱為「十六勝行」(也有人稱為「安般念十六事」)。看起來就是依循先後發展的順序,從表到深,從觀察到訓練。但未必非常死硬地照著這樣的順序,從第一步練到最後一步,甚至誤以為非得一關破了才能進到下一關。

實際上的操作,幾乎總是「混搭」的狀態。一開始當然從第一步覺知呼吸本身開始,但很快地,就自然去觀察整個身體和一吸一吐的呼應,接下來可能會察覺到念頭紛飛,又慢慢靜下來,看著念頭一一消逝。總之,「十六勝行」是一套非常值得參照的靜坐指南,讓我們在每天十分鐘、半小時、一小時或者更長的時間裡,知道自己不只是放空、不只是放鬆,而是有許多具體要執行的訓練。

我一邊重新溫習經文,一邊如實地觀察到身體、頭腦的緊繃僵硬,一邊也回憶起過去這些年一次一次依循著這些步驟練習的種種體驗。「老老實實重新來吧」,我這樣告訴自己。

在回頭溫習經典而且操作實踐的過程裡,我再一次重窺早期佛教的樣貌。這些在大乘佛教興起盛行之前的素樸教導,沒有高深的哲學體系建構,沒有要解釋一切萬物的宇宙論。既不是道德勸說,也不是心靈雞湯,也不太有神話傳說故事。

早期經典的內文,往往就是一場或小或大的聚會、演講、上課記錄。有人問了問題,佛陀或其他資深學長們回答問題。尤其是《雜阿含》《相應部》常見的短篇幅散文,閱讀的過程讓人有一種清新素雅的感受。

話雖如此,除了專門的學者之外,經文不是用來閱讀的。早期佛教的經典,基本上是針對不同對象所介紹的「操作指南」。這意思是說,就像是食譜、樂譜,或者現在各種運動常見的「課表」,只用眼睛和大腦閱讀,是創造不出益處的。

最後,留一個問題請同學思索看看,為什麼第一條是長呼吸,第二條是短呼吸,這個「先後順序」有什麼特別的用意嗎?如果有興趣找答案,請不要用頭腦去推理,也不要上網查資料或是問 AI,而是要用一次一次的練習來找答案、來創造自己的答案。「讀」通了、「實踐而思索而理解」了這個問題,大概就能繼續往裡探索得更深了。

深度、簡單、綿密、安穩的快樂

以前我吃飯總是得配湯、飲料或是開水。自己一個人在外頭吃,常常還得配手機。現在這習慣慢慢改了。

這半年來外食常去吃一家夏威夷生魚飯。目前的狀態是一個星期可能兩三次晚餐在這裡解決,整個過程儀式感愈來愈濃烈。傍晚約莫五點以前,我就會從教室慢慢走過去,固定走幾條小巷子,東拐西拐的,十來分鐘會到餐廳。

白飯加糙米飯,五樣配菜,一份雞胸肉,淋點胡麻醬和醬油,灑上芝麻點綴。就這樣一大碗公,一根湯匙,慢慢一口一口嚼。上次為了說明給朋友聽,特地數數看,平均一湯匙飯菜入口,大概嚼個八九十下吧。差不多一分鐘的過程,飯菜在口腔裡化成糜狀再吞下。因為已經充份咀嚼,也就不需要配湯(店裡也不供湯),連開水都不用。

從坐下來大致上攪拌好,第一口到最後吃光光,幾乎都是三十分鐘整,幾次看錶計算,誤差值不到三分鐘。

手機就在碗公前面躺著休息。

這陣子白天晚上總是心浮氣躁,看了臉書或者其他社群網站,不時就一把怒火從肚子裡燒起來。沒想到,竟是在這裡一口一口咀嚼的歷程,整個人自然而然靜了下來。一切暫時都先擱在一旁,真的是吃飯皇帝大,沒讓任何煩心的事出來攪擾。

有好幾次,我覺得自己像是個能量耗盡的機器人,時間到了就來充電。一頓安靜的飯,每一口固體的食物都化為近乎液態狀而後落喉入胃。充完電之後,身心滿足。

說飯菜多好吃,倒也不見得。只是每樣菜都乾乾淨淨,沒有多餘添加的調味。飯後一樣再緩緩散步十來分鐘走回教室。

店裡空間不特別大,音樂也不特別吵。冷氣恰到好處。能坐正就坐正,耳朵聽到的聲音就只是聲音,眼睛有時睜有時閉,這半小時專心吃飯的時光,竟成為我最近除了坐在瑜伽磚上的「靜坐」之外,最安靜的時刻。甚至比形式上的「靜坐」更自在。

為什麼會有這種效果?我邊嚼邊思考。意識到自己在思考,就把這個問題放下,繼續單純的口腔運動。

剛好讀到淨豐法師的一篇教導。法師形容禪那是一種「深度、簡單、綿密、安穩的快樂」:

止是完全寧靜,觀是洞察。當止穩住躁動,這是善巧。觀看破飢渴,這是智慧。兩者配合,開啟另一種取樂方式:綿密、少間斷、不需高成本或複雜計劃、不需外界肯定。放鬆、悠閒、安住,就能享受微細、深長且熟練的樂。…… 當止觀成熟,自然開展的就是禪那,發展「綿密、簡單、易得、長養」的安樂,是聖者所稱嘆的「現法樂住」。 如果你願意,就從深呼吸、鬆肩、慢慢安住開始,體會:「真正的喜樂,不在外求,而在於離欲以及對法探險的綿密安住。」

「深度、簡單、綿密、安穩」這一組形容詞讓我停頓下來好久。

讓我身心放鬆、享受的一頓飯菜,滿足的不是味蕾,不是視覺,不是記憶,不是頭腦。腸胃道消化系統給我非常正面的回饋,讓我知道這是正確的選擇。我體認到,簡單、深度、綿密、安穩。非常滿足的喜樂。

前兩天在這家店還發生一小段插曲,聊記於此。當天我寫在自己個人的臉書(台文寫的)(中譯版在底下):

暗頓仝款孤一人去食彼間 Poké Bowl,目鏡、手機仔仝款囥佇桌頂,目睭不時瞌瞌,做我一喙一喙勻勻仔哺。一个查某囡仔菜點好,坐佇我隔壁隔壁位。會去注意著伊,是因為拄好去眼著伊的揹仔頂懸嘛結兩條 B.B. 『台派寶寶』同意罷免的『飄帶』。這站仔我的揹仔嘛是結幾若條。 我先食了。想想咧,共手機仔的內底結數欲攄『手機載具』彼頁展開(嘛是同意罷免的圖),行去伊面頭前,比我的手機仔、閣比伊揹仔頂的帶仔,閣比一下讚,講一聲『加油!』。伊 gāng 一秒鐘才理解,隨嘛歡喜笑面應我一聲『加油!』 我大步行出去。足想欲大聲 hoah 大罷免,大成功!

中文版:

晚餐同樣自己一人去吃那家 Poké Bowl,眼鏡、手機同樣擱在桌上 ,眼睛不時閉上,我就一口一口慢慢咀嚼。一個女孩子點好餐,在我隔壁隔壁桌坐下來。注意到她,是因為剛好瞄到她背包上也綁著兩條 B.B. 「台派寶寶」同意罷免的飄帶。這陣子我的背包也綁了好幾條。 我先吃完,思考了一下,把手機裡結帳要刷「手機載具」的那頁秀出來(也是同樣罷免的圖),走過去她面前,指一下我的手機,再指一下她背包上的飄帶,再比了個讚,講一聲「加油!」。她愣了一秒鐘才理解,也笑著回我一聲『加油!』 我大步走出去。好想大喊一聲:大罷免、大成功!

不生氣的密招

「你這麼生氣,一定很痛苦。你的手也在顫抖,看來你很容易生氣。之後你還會遇到很多辛苦的事,這樣真的沒關係嗎?我很擔心。」

這段話出自蘇曼那沙拉長老的《與憤怒和解》。他教我們在碰到有人因為發怒而謾罵自己時,不需要直接去反駁對方,也不需要去分析判斷對方是出於善意或者惡意。只要表達出自己的擔心就好。

從小我一直是非常容易生氣發怒的人。不論是在家裡、在教室裡、在街上,看到我認為是不公不義的事,總是理直氣壯,非得站出來「主持正義」,或者至少要出聲表態,站在正義的一方。

這其實也不見得是真的錯。只是,技巧不好。技巧不好的意思是,在說明清楚自己意見的過程中,我的肚子、頭腦裡早就燃起雄雄烈火。說出口的話,其實差不多就是是瓦斯槍噴出強大攻擊力的火焰。而且這就像武俠小說裡講的「七傷拳」,出拳之後會不會傷到對方還不確定,但自己非得先受傷不可。

這一陣子因為去罷免團當志工,常會站在路邊舉牌搖旗吶喊,或者掃街拜票。不時都會碰上氣呼呼的反對陣營,年紀或大或小,男女都有,比中指、往地上吐口水、擺臭臉、直接開罵、甚至動手推擠,什麼精采的花招都有。

一開始真的經驗不夠,一有這類狀況,自己腎上腺素也飆高,馬上提高音量反擊回去。幾次下來,自己疲累,心情差,而且重點是,一點也不會因此而往目標多邁進一步。

有時候在罷團總部裡摺紙(要讓志工去派發的宣傳單、連署書),志工們彼此交流打氣,也互相傳授如何無痛回應的方式。我記得好清楚,有位年輕女性志工很平靜地分享她的經驗,她說的話,差不多就和前面蘇曼那沙拉長老教的一模一樣。

這就是傳說中,街頭教導的人生智慧嗎?

照《法句經》裡的說法,「彼罵我打我,敗我劫奪我。若人懷此念,怨恨不能息。彼罵我打我,敗我劫奪我。若人捨此念,怨恨自平息。」講是這樣講,能夠在日常生活裡上場成功救援的,才是硬道理。

後來有一次我們在街頭遇到一位氣急敗壞的歐巴桑,連續拚命罵拚命吼,我終於比較有技巧了。完全不動怒,臉上有真誠的微笑,和她說謝謝。心平氣和地對她說,「如果家裡都沒人想聽你說話,沒關係,你就說吧。但可別太生氣,萬一要去醫院,沒人陪伴去的話也很麻煩的。謝謝阿姨你的回應,愛你喔!」

蘇曼那沙拉長老說,「這樣的反應不在對方的預測範圍內,因此能夠打亂對方的策略,而被辱罵的你也能保持心平氣和。這樣的應對方式可以讓雙方都幸福。」誠哉斯言!

「笑容是強者的證明,憤怒則是輸家的烙印」,這也是長老說的。那天在街頭,我們真的是打從心底笑著這樣說。一點怒意也沒有。

像在作夢一樣

上個星期的靜坐課,我請同學閉上眼睛想像,如果某一天,我們習以為常、視為理所當然的身體控制能力突然被剝奪,眼耳鼻舌身意其中任何一項(甚至多項)忽然消失,我們會有什麼反應。更困難的題目是,怎麼樣才能夠在這樣的條件下不立刻崩潰。

瑜伽也好,佛教印度教也好,莊子也好,都說我們就活在一場大夢幻中而不自知、不自覺。

我們身處的環境,隨時可能出現不可預測的天災地變。萬一又發生強烈的大地震,得要停水、停電、斷網三五天,甚至一兩個星期,我們能如何面對這樣的考驗呢?(別只是把句子讀過去就算了,試著放下手機,閉上眼睛,設想看看這樣的情況真的就在一分鐘前出現了,該如何應對呢?)

假設除了天災之外,還爆發人禍,真的有飛彈擊中外島或本島,某些城市或鄉村裡真的出現暴動,該有哪些物理上、心理上的準備,才能不自亂陣腳,才得以克服必然會出現的恐慌與畏懼?

有的人光看到一兩天跌停板,再加上自己群組裡傳播的敵國假消息就失心瘋、頓足捶胸,一副世界末日的莫名恐慌。誰想得到一覺醒來,世界局勢又整個變了。我們準備好了嗎?不只是買個現成的避難包,更重要的是,我們心裡想清楚了嗎?

說不定有人認為他隨時機票劃好位就能離開。即使他或她或他們能這樣做,也不代表我們也都能這樣做,都願意這樣一走了之。不管世界局勢再怎麼變,我們絕大多數人注定就在台灣這座島嶼上生老病死的事實,不會改變。

想必也還有更多人,會到完全無可挽回的那一刻到來時,才終於恍然大悟,開始懊悔為什麼當時對這一切如此明顯的跡象視若無睹,怨嘆自己為什麼沒有早一點清醒。

我們一直在作夢,一直在騙自己,以為把頭埋在土裡,看不見、聽不到,小確幸的春秋大夢就能繼續。戰爭早就已經開打了。

打仗、戰鬥的道理是,不是確定會贏才打,而是因為戰鬥下去才有機會贏。就像台灣棒球隊要打明年的經典賽,得先在資格賽打贏,得在不小心輸了一場又一場之後,咬著牙、定下心,急起直追,才能拿到資格賽的門票。

光是為了保護自己和家人,還能有健保制度保護身體健康、有長照資源來照護好我們的親人長輩,就應該要站出來連署、拉票。對岸那國,一個年輕人一點小傷小病入院之後就可以被迫腦死、被迫「捐贈」器官,你真的想和他們統一、真的想和他們「一家親」嗎?

現在還來得及。最後的一兩個星期,還有時間能連署,還能再多拉一個兩個十個百個人出來連署。二階連署能過關,才能投罷免票。罷免案能贏,才有下一次再投票的資格。能拿筆、能上網連署,怎麼樣也比拿槍對戰、躲子彈飛彈容易得太多了。

認清楚夢幻泡影終究要破滅,睜大眼睛看見不想看、不願意看、不得不看的現實真相。拉自己一把,趕緊清醒過來。從來就沒有「我是中立的」、「我不想選邊站」這樣的選項,以為自己沒有政治立場,就是一種政治立場,就是一種支持現狀的立場。除非你真心認為繼續作夢是最好的選擇,除非你真心認為自己、家人、下一代的未來,即使變成西藏、新疆、香港澳門,也無所謂,也很理想、美好。

你的一張連署書,就是現在最重要的武器。

「台灣有難,反抗就是愛。」「為了後代,罷免是愛。」

人生難解大哉問

有位名叫欝低迦的非佛教系統修行者來拜見佛陀,問了一堆問題,像是「世界是不是永恆的?、「世界有沒有盡頭?」、「如來死後還存不存在?」、「精神和肉體是一體或是不同的?」

佛陀的回答一律都是「無可奉告」,「我不討論這種問題」。佛陀聲明,「我以自己正覺的體證宣說,使眾生得以和我一樣,徹底地脫離憂苦煩惱,盡苦而正覺解脫。」(莊春江譯)

以現在的情境來說,如果你開了一家身心靈補習班,要擴大招生、提高業績的話,大概就是天天在臉書、IG、Threads、Line 群組裡發美美的照片,要大家參加三天兩夜的避靜營,在國內外風景名勝或者優美的大自然環境裡,跟著「開悟老師」學靜坐唱咒語練習等著一起開悟,或者盡快搶先報名名額有限的線上課程,學個簡單兩三招,保證一個星期就能夠打通任督二脈。

假設有其他身心靈補習班的同學願意來教室的臉書留言問問題,「唸哪個咒語能最快賺大錢?」,「有哪個動作能迅速解決我的腰痠背痛?」,老闆或老師當然趕快馬上搶答,並且順勢貼出商品和課程目錄連結。

像佛陀這樣的老師,不願意回答潛在信徒所提的問題,只堅持自己體證過的練習方式,說傻也是傻,說讓人尊敬,也是讓人尊敬到五體投地。

不要忘記,佛陀有個著名的「掌中葉」比喻,他問同學們,「你們覺得我手裡握著的樹葉比較多,還是整片森林裡的樹葉比較多?」佛陀的意思是,他學過的知識,就像林子裡的所有葉子的大集合,但他只教掌中葉這個專注於離苦得樂的小集合。

那些大家都想問、都愛問的「十四無記」大哉問,很可能佛陀年輕時也學過、也思索過。他不發表意見,絕不代表他對這些問題一無所知,也不代表他沒花時間研究過。但事情有輕重緩急,照〈箭喻經〉的比喻來說,難道你中了毒箭之後,非得要先問清楚發箭者是身份背景、姓名膚色、出生地居住地、弓箭的材質,否則就不肯拔箭,不接受治療嗎?(現代急救醫學說不定會有和佛陀不同一樣的意見。 XD)

沒有人會說純知識的追求一無是處。沒有這種對知識的純粹的探索精神,也就不會有科學的發展。純知識的樂趣,可以滿足某些人的一部分需求。但也就只是滿足一部分的需求罷了。佛陀的著眼處在於如何從最根源處消滅痛苦。但如果對這個議題不感興趣的話,老實說,佛陀的經驗談未必吸引人。

前面的故事還沒說完。欝低迦又接著問了一個很不禮貌的尖銳問題,「請問一下,世界上有多少人,照著你教導的練習方法,苦盡終結,離苦得樂了?」這一次,佛陀連「這種問題我們不討論」都不說了,欝低迦緊咬不放,連續追問三次,佛陀不說話就是不說話。旁邊的阿難尊者看不下去,出來幫忙圓場,說老師才不會計較這些問題呢。

我幾次開玩笑說了幾個人生難解的大哉問。我自己的態度是,既然是難解的大哉問,試著輕鬆面對便是。能想就想,沒答案也就是沒答案。自己能怎麼好好練習才是最重要的事。不過呢,有更多同學來教室上課,業績能提高的話當然就更開心囉。 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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