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教室要貼這些洋流的海報?

這陣子有幾位同學憂心忡忡、善意地提醒我說:「為什麼教室要貼這些洋流的海報?」
是啊,好好一個瑜伽教室,為什麼門口、還有室內牆上要貼這些洋流的海報?
為什麼教室要幫忙發飄帶?
為什麼教室的臉書網站要寫這些選舉政治的文章?
最簡單的回答是:
如果我能做到這些事情,但我卻因為其他私人的考量而選擇不做
我會瞧不起我自己
看到蔡康永的話:
「我不要全身而退,我不要富貴閒人,我不要持盈保泰。
我損失嚴重啊,但是沒有問題!我不在乎身敗名裂!
我就想不通,你握著那個名聲要幹嘛?你不把他燒了,換一點溫暖和亮光,要幹嘛?」
難不成我們要問:為什麼要有溫暖和亮光嗎?
就我個人過去的練習經驗與理解
所有身心靈練習的前提是
(我實在不想一次又一次引用佛陀或者薄伽梵歌之類的傳統論述)
你有能力,你能觀察、你能理解、你能思考、你能判斷、你能選擇
你該承受你所選擇的,你該承受你的行動的後果
對我來說,拿掉這樣的前提,一切身心靈的練習便會從根本處失去意義
同學們的意思是說,
「你是瑜伽老師,你的政治立場,不需要帶到教室裡來吧?
而且這樣不是會給那些支持其他黨派的同學很大的心理壓力?
這也不過只是一場普通的地方選舉罷了,不是嗎?」
我嘆了一口氣,回答說,
如果我們是一個正常的國家,如果我們有正常的兩黨政治,如果這只是一場普通的地方選舉
我當然也想只享受著自己的小確幸
但可惜,我們還沒有一個正常的國家,
而且,我們隔壁有一個虎視眈眈的敵國,隨時準備侵略、併吞、消滅我們
即使不說這些詭譎多變的國際局勢
光是一次又一次的兒虐案、食物中毒案
光是看著社區裡、都市裡一棵一棵老樹莫名其妙地被砍
光是看著市府當局為了選舉而信口雌黃、抄襲、公然扯謊
誣衊第一線的社工、醫護人員
任何一個養育兒女的父母親
任何一個認真工作的專業人士
任何一個還有良知、還有思考能力的人
為什麼你能不生氣?為什麼你能不出聲?
更別提為了市府當局可以選舉而去抄同志酒吧、羞辱行動不便的身障同志
為什麼我們可以視而不見?
還有個同學安撫我說,「其實這一次的選舉看起來還蠻樂觀的」
我說,這不就是因為大家一起站出來才形塑成的力量嗎?
我指著旁邊小桌上的一堆飄帶,我和他解釋,之前的一批飄帶早就發完
現在的這一批是同學家人自費印刷拿來分發的
沒有哪個政黨給我們錢,沒有哪個候選人給我們資源
是因為大家共同的信念
才造就出來這一股勢不可擋的力量
我是台灣囡仔
我吃台灣米喝台灣水長大
不管地球上哪個國家再進步再繁榮再偉大
我從來也沒有打算移民到任何其他國家
我只希望我們能夠有一個正常的國家
我們能夠享受這裡的小山小溪高山大洋
希望我們能生活在一個讓自己有光榮感的城市裡
希望大家都能夠以自己的故鄉、家鄉為榮
只是在那一天之前
我們還沒有資格鬆懈
(戒慎恐懼!戒慎恐懼!)
回想三十多年前開始參加街頭示威抗議的活動
每一次衝突現場結束之後
總是有非常強烈的失落感
彷彿才跨過一兩個十字路口
就進入了另外一個平行時空
彷彿剛剛的示威衝突,只是我腦海裡面的幻影
去年的大罷免,還有這一一個多月來
從活動現場離開,一踏進捷運車廂,那種平行時空的失落感又非常強烈的呈現
這一次稍微不太一樣了
我的背包上有三四條飄帶
運氣好的時候,搭一次捷運、在馬路上多走十分鐘
會碰到一個或兩個同樣繫著飄帶的朋友
我們會彼此微笑點頭豎起大拇指比個讚互相加油一下
我的教室就座落在一樓馬路邊
我當然知道,貼出洋流的海報
會引來指指點點的眼光,甚至說不定還會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但是,在這樣的時候不貼出來、不站出來
只是會讓我瞧不起自己
「選舉是一時的,但你怎麼樣活著,怎麼看待這個世界是一輩子的。
當你把票投給你想要的那個生活的時候,你就贏了。」